“杏月，放学后一起去卡拉OK吗？”

同桌松本莉子俯身拍了拍肩，眼尾弯成甜甜的月牙。

松本莉子在班级里的人缘非常不错，长相可爱、性格热情。所以当她瞥到邻座孤零零的少女时，自然而然便提出了邀请。

杏月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云层又厚又重，空气带着沉闷的气息。

她牵起嘴角，苦笑道：“不了，妈妈在等我回家吃饭。”

“这样吗，好可惜，下次再约吧。”见她拒绝，松本莉子倒也不强求。

“嗯。”

天色黯淡，路边的灯渐渐亮起来。杏月走进一家离他们学校距离相对较远的便利店。

等顾客挑选完商品后，店里的收银员才开始麻木地结账、转交货物、装购物袋，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即使全程没有半句交流也不觉得奇怪。这样的情景每天或许上演了几十次。

杏月在一排商品前驻足，最终选择了和昨天、前天、大前天都口味一致的三明治。每当杏月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会买它。

抱着“比起踩雷不如有个保守选项”的想法，放进手心里的动作就更坚定了。

其实家里没有人在等她，更不可能有人给她做饭。

杏月厨艺不精，通常在便利店将就一下就算吃过饭了。

要不要买把伞带回去呢？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百分之七十的降水概率。

但光看这些售价标签，一顶伞的价格并不便宜。

淋一会儿雨也不会怎么样吧，只要及时到家洗个澡就没问题了。

“总共1054円，请到这边结账。”

店员亲切地帮她把三明治送去加热。

杏月慌忙低头找手机，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她。

店员小姐的肩膀上，停着一只长着翅膀的小怪物。它的眼球突出，通体青绿色的皮肤，延长的触须缠住店员的脖子。

如果和它对视，会被它注意到吧？

杏月最近又能看见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了。尤其在人越多的地方，遇见的怪物概率越大、它们的长相越丑陋骇人。周围人中，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看得到。

所以她才拒绝了莉子同学的邀请。

而这种体验也不是第一次了，五年前杏月也因为这个缘故而被送往医院。医生最终没有检查出她的身体哪里有问题，认为她或许受到了什么精神创伤，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有压力。

所以还是幻觉吧。

杏月攥紧书包上的肩带，深吸了口气。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门一开一关，重新归于平静。

门口走进来一位少年，他佝着脊背，眼角下有层淡淡的乌青。像是为了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少年慢吞吞地向货架深处挪动。

他身上只有一件略显宽松的单薄短袖，校服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书包上。

乙骨忧太——杏月认识他。

甚至可以说，他们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树叶簌簌作响，外面风很大。

乙骨忧太拿了一瓶水，一个饭团……他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不动了。

杏月连忙收回目光。

乙骨忧太便重新掌握了肢体的掌控权，继续拿东西。耳旁传来塑料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

本来应当是好友重逢的温馨场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迟迟开不了口。

虽然不知道认出她了没有，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需要为您加热吗？”

“不、不用了，谢谢。”

神奇的是，当乙骨忧太一靠近收银台，那只长着翅膀的小怪物就缩起身体藏到店员身后。

乙骨忧太从递出商品到结账的整个过程，始终不慷慨地分给杏月一个眼神。不过他也没有多看店员一眼就是了。

鞋子灰扑扑的，像被人刻意踩了一脚，裤脚也沾了些污点。他的身形要比这个年纪的男生瘦上许多，肩骨薄薄地撑起衣料，锁骨浅浅陷出两道弧线。

杏月忍不住偏头，视线落到了乙骨忧太揉成一团外套上。从这个视角看，刚好看见几道用五彩水笔画的划痕和皱皱巴巴的印记。

暖黄色的灯光从便利店里面漫出，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一层层光斑。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屋檐滴下来，再顺着玻璃窗流淌，形成朦胧的水雾。

乙骨忧太和他来的时候一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请给我拿一把雨伞。”

杏月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忽视掉慢悠悠冒出来的小怪物，在收银台前等了几分钟。

果然下雨了。

少年瘦削的背影渐行渐远，伴随着车轮碾过水洼的沙沙声，他快要消失在这片白茫茫的雨幕中。

杏月接过雨伞，包装都没拆就跟了出去。

她额前的碎发被雨浸湿，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有点遮挡视线。

忧太这样，回家了以后一定会感冒吧。如果感冒了的话，脑袋会像被灌了铅一样昏沉，眼皮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可惜找了好久，哪里都不见他的人影，仿佛刚才短暂的出现只是错觉。

杏月迈向公交车亭。

她全身仿佛被雨浸泡了一样，只有握着伞柄的手还留一些温度。

-

课间。

“欸，这件校服的款式......和道长表哥读的那所高中一样啊。”松本莉子看见杏月手机里的照片，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真的吗？！”杏月瞳仁亮了一瞬，语气也有些迫不及待。

那这样，或许以后还能见面。

“应该没错吧，我记得也是东京的学校。”松本莉子下颌微收，指尖抵着桌面，另一只手不停转着笔。她叹息，“不过这件衣服都被画花了，他们官网有标准的版型。”

话虽如此，可这张照片也是杏月趁着乙骨忧太没注意偷拍的。她不知道那是校服，自然不会特地去官网搜。

“杏月，你怎么突然看起这些了？难道以后想升入这所高中吗？”

杏月摆摆手，她音量不大，小声地解释：“不是，我在找人。我还要和他道歉。”

除了忧太，当然还有里香。

明明答应了要三个人一直在一起，杏月也觉得他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可当初最先离开的那个人是她，食言的人也是她。

关于这点，再怎么解释都是推脱不了的事实。

里香和忧太有立场去责怪她。

杏月把头靠在胳膊上，感受着风刮过的丝丝凉意，从发丝到耳尖。她眼睫无力垂落，无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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