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京城的樱桃就是这样，酸甜不好说。”那小贩一直观察着他们，“我原想着，酸得东西裹点糖不就好了吗，看来好像有点不合适，我还是老老实实熬果酱吧。”

“您这样真的没人来砸摊子吗？”

小柒有些幽怨，合着就欺负她一个外地来的还很少上街的人。

“不瞒姑娘说，这是我第一日摆摊，您二位是第一茬客人。我午前去采的樱桃，刚赶过来把糖熬好。”

赵疏衡看她作弄人不成反被作弄了，笑得很开心。

“下次演得细些，你吃完第一个就再没碰过，哪里像好吃的样子。”

大意了，做细作的基本素养，居然掉以轻心了。

“哎哟，姑娘你可要防着他，小心成婚了被欺负哦。”

这小贩话不多，每一句都踩在了奇怪的点上。

“我们不是......”

“多谢。”

赵疏衡没让她解释，拉着小柒的胳膊就走了。

“公子......”

“不用同他解释，又不会见下一次了。”

这是重点吗？

算了算了，反正赵疏衡不介意，她着什么急，横竖也是她占了便宜才是。

这些年没起战事，商贸也发展不少，街上新奇的东西层出不穷，有不少民间的东西连赵疏衡都不曾听过。

碰见新奇的吃的，便买两份一人一份，能带回去的还多买了些，回去分给张进他们，还有些给给庄妃的单独放在一处。

还有些新奇的小玩意，赵疏衡也挑着买了些给她，美其名曰：把赋税还给百姓。

走过了一条街，路口倒是有个摊子看着不大一样。

小小的，只有半块青布，上头摆着几只草编蚂蚱，其余的都是些粗糙的小石坠，用五彩线拴着，像是为过些日子的端午准备。

比起周边摆得满满当当的摊子，这儿零零散散的东西看着有些可怜。

一个妇人坐在树荫下，正替小姑娘整理头发，稍大的男孩见赵疏衡看过来，赶忙招手。

“公子，要看看吗？”

赵疏衡蹲下，打量着那些小石头，刻得像只兔子，不过耳朵一长一短，磨得倒是光滑。

“你自己做的？”

“妹妹做的，娘修过，洞是我打的。”

男孩说起来可骄傲。

“孩子们做着玩的，公子要是不嫌弃，给三文就是。”

“挺好的。”赵疏衡挑了两个像样些的，付了钱，“摆一日了？”

“才来没多久，孩子们闹腾。”

“生意如何？”

妇人笑着指了指女儿手里剩的半块糖糕：“挣得还没他们吃得多。”

小姑娘还有些害羞，埋头继续吃糖糕。

“前些日子天气凉，怕孩子们冻着了，拘着他们没出来玩，这两日街上热闹，非央着我出来摆一回。再卖不掉，我便收了带他们看鱼去。”

妇人抬手把小姑娘嘴边的碎屑擦掉，然后值了值了身后的河，不远处有人在喂鱼。

赵疏衡原以为是家里困难，带孩子出来补贴些家用，原来不是的。

他又问了几句手艺哪学来的，妇人一一答了，说起这些，倒比方才更有兴致。

“家里原先就是做这些的，后来成婚在家照顾孩子，闲了就做些，换几个钱。”

“那您家里......”

“孩子爹早两年参军去了西北，隔三差五寄些钱回来，过日子够用了。”

小柒听了两句，便被小姑娘盯上了。

“姐姐，这个刻得好。”

她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只圆润的兔子。

“藏起来的都卖？”

“姐姐好看，给姐姐。”

小柒笑着拿了十文钱：“姐姐还有个朋友，再帮姐姐找个漂亮的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记得还有个漂亮的，等我找找哦。”

小姑娘一个个找过去，翻来覆去也没看见，挠着头不知所措，突然想起这位大哥哥还拿走两个。

“呀！被哥哥挑走了。”

她指了指赵疏衡的手。

“哥哥，我可以拿别的和你换一个吗？”

妇人看赵疏衡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得罪不起，赶紧拦住。

小柒听她童言无忌，也是吓了一跳。

“孩子不懂事，公子别介意。”

“无妨。”赵疏衡张开手掌，把两个都给了小柒，“本来就是买给她们玩的，再挑几个吧，回去分分。”

“公子待妹妹真好。”

其实妇人也不太确定，这位公子的衣着比边上的姑娘好许多，可那姑娘看着又不像是丫鬟，便猜是表亲家的姑娘。

小柒不敢接话，数着院里的人数，又挑了几个付了钱。

赵疏衡问得差不多，便起身要走。

起身的那一瞬，玉佩先坠在腰间晃了晃。

妇人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公子这玉，样式倒是少见。”

“长辈给的。”

赵疏衡收好钱袋，想起她夫君在西北军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朝廷发的钱，能按实领到吗？”

“有时一个月，有时两个月，不过总归能领到，如今家里另有照应，按月领点钱米，加上我这手艺，够用了。”妇人答得诚恳，“多谢公子关心。”

“另有照应？”

“不是官府发的。”

话一出口，妇人便反应过来失言了，赶忙住口。

赵疏衡瞧见了她眼里的迟疑。

“是我问得唐突，您放心，只是随口聊聊。”

妇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

两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小柒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公子若是想知道，我可以......”

赵疏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必。

“不是官府给的，说出来不是好事。”

小柒其实也很想知道。、

她从前知道的军中的消息，多半是安平侯府觉得用的上的。她只知晓武安侯在西北势大，却不知他如何领着一众将士将胡人打得无力还手。同她一道的，只知晓江南富庶，有哪些官员是在那发家的，却不知晓他们的主子在江南草菅人命。

“您不会说出去。”

“为了我的一篇文章，叫人家回去以后担惊受怕，不值当。”

小柒也没再劝，总归也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要紧事。

“姐姐！”

身后突然有人喊。

回头发现是方才的小姑娘追了上来，跑得发髻都歪了。

小柒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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