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墙面的裂纹还在缓缓蔓延，那些冰冷的魂丝没有彻底退去，只是悬在半空，像伺机而动的蛇，静静盯着相拥的两人。

世界停住了。

车流、人声、风吹梧桐的声响，全都凝固在方才清零爆发的那一瞬。整座城市沦为法则的布景，只有她们，是游离在轮回剧本之外的变数。

沈昕寒松开一点力道，没有推开温知予，只是稍稍拉开距离，看清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像一张没有落笔的白纸，没有百世的甜，也没有百世的痛。可方才擦过她唇角血迹的时候，指尖的慌乱，骗不了人。

“知予，”沈昕寒放轻声音，怕惊扰这短暂的安稳，“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知予茫然望着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问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抓住她的衣袖。

“只要和你一起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来由，没有记忆支撑，是灵魂跨越层层枷锁给出的答案。沈昕寒心口又酸又烫，她抬手，把温知予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捋到耳后。

“那个地方很危险，路上会很疼，你要是害怕，可以随时告诉我。”

温知予摇了摇头，往她身侧靠紧。

沈昕寒不再多言。她清楚，留给她们的缓冲时间少得可怜，天道正在积蓄下一轮裂魂引的力量，等它准备妥当，就不会再仅仅只是缠绕、惩戒，而是会直接碾灭她们相连的魂息。死守在这间公寓里，迟早会被拖垮。

想要触碰到那块封着执念的碎魂玉，她们必须去往轮回的起点。

那是当年设局之人陨落之处，也是所有遗忘、所有重逢生根发芽的地方。

沈昕寒牵着温知予起身，打开公寓大门。门外不是熟悉的街道，原本的柏油路、梧桐、糖水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灰白的长径，路两旁漂浮着无数细碎光影，是过往每一轮轮回的残片。

有的碎片里，她们坐在糖水铺吃芋圆；有的碎片里，温知予笑着和她道别，转身之后记忆便开始消散；还有的碎片，是沈昕寒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街头，等一场永远不会如约而至的重逢。

温知予停下脚步，怔怔望着那些浮动的画面。

她看不懂画面里的故事，可目光落在每一个并肩的身影上时，心口就泛起一阵闷闷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拼命想要钻出来。

“这些，都是我们。”沈昕寒侧头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一轮又一轮，反反复复，相爱，遗忘，分开，再重逢。”

温知予皱起眉，抬手按住胸口。

“我好像……有点难受。”

“是你的灵魂在认路。”沈昕寒握紧她的手，掌心传递过去一点微薄、用来护住神魂的暖意，“不要抗拒它。如果想要打破困住我们的轮回，你必须听见它想说的话。”

灰白长径向前无限延伸，四周的残片时不时掠过她们身侧，偶尔会有一缕带着刺骨寒意的魂丝从暗处探出来，擦过她们的衣角。那是天道的眼线，一路尾随，监视她们去往起源之地。

沈昕寒将温知予护在内侧，一路往前走。

路上，她没有强行灌输所有记忆。她知道，如果粗暴地把百世的悲欢一股脑塞进这具已经被清零的灵魂里，温知予的神魂会直接崩碎，不等靠近魂玉，就会彻底消散。

她只挑片段，慢慢讲。

讲第一回相遇，温知予蹲在路边喂流浪的三花猫；讲她们无数次走过这条老街，晚风落在肩头；讲每一次遗忘来临的时候，她一个人要熬过多久无边无际的孤寂。

温知予安静听着，不说话，只是攥紧她的手。

那些故事不属于此刻的她，可情绪却穿透记忆的壁垒，落进心底。心底那团微弱的火苗，一点点燃起来。

走到长径中段的时候，虚空猛地一震。

悬在后方的魂丝骤然暴涨，化作漫天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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