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裹着凉意漫进落地窗。

百日最后的时限，到了。

没有惊雷，没有异象，轮回的咒力来得安静又蛮横，像浸在冰水里面，一点点从四肢百骸往神魂深处钻。

温知予靠在沈昕寒怀里，原本还在低声和她说着昨夜没说完的话，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她瞳孔轻轻涣散，方才还盛满缱绻与惶恐的眸子，一瞬间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

“昕寒……？”

她轻声唤这个名字，语气迟疑，像是隔着很厚很远的一层纱。

沈昕寒手臂收紧，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身子，喉间发紧，声音压得很稳，藏着翻涌的疼：“我在。”

“我好像……记不清很多东西了。”温知予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江边的落日，笔记本，那个银色的盒子……我记得我很重要的东西，可我抓不住。”

咒力正在清扫表层记忆。

那些二十七天里朝夕相伴的细碎温存、雨夜剖白的真相、亲手定下的枷锁与约定，正在一片片从她神魂上剥落。

她还残留一点微弱的感知，知道自己应该爱着怀里这个人，知道有一件沉重的事等着她记住，可具体是什么，已经开始模糊。

“别硬想。”沈昕寒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角，“想不起来，就不要逼自己。”

“不行。”温知予猛地攥紧她的衣袖，力道大到指节泛白，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沈昕寒手背上，“我不能忘，我答应过你的，我要带着真相，等下一轮和你重逢……我不能就这么空了。”

她拼命去回想衣柜深处的收纳盒，回想月牙吊坠，回想自己写下的一行行字句。

念头刚浮上来，立刻就被冰冷的咒潮冲散，像投入水里的墨，转瞬化开，不留轮廓。

她亲手布下的诅咒，反噬起来，最是不留情面。

它只负责重置爱意的起点，不会为她保留半分痛苦、愧疚与约定。

温知予开始慌了。

她从沈昕寒怀里挣开一点，茫然地环顾这间公寓。沙发、茶几、阳台的梧桐落叶，一切都熟悉，可附着在景物上的回忆，正在飞快褪去。

她踉跄着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翻出那个银色收纳盒。

盒子还好好躺在毛衣底下。

她掀开盒盖，看着里面厚厚的笔记本，存满照片的旧手机。

目光落在盒盖内侧那一行红笔小字：如果看见这个盒子，请去找沈昕寒。

字她认得，可写下这些字时滚烫的心情，全都不见了。

温知予捧着本子，一页页翻过去，清秀字迹密密麻麻，写着奶茶三分糖、江边晚风、雨夜相拥……

可她读着，只觉得陌生。

“这些……是我写的吗？”她回头看向沈昕寒，眼底满是茫然，“我为什么要写这些？沈昕寒是谁？”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

沈昕寒心口那道百世的旧伤，又一次裂开，钝痛蔓延全身。

来了。

就是这个她经历过十二次的瞬间。

眼前人还是温知予，眉眼没变，模样没变，可装在里面的灵魂，已经被洗成一张空白的白纸。

咒力还在持续流淌。

方才那一点“我不能忘”的执念，也慢慢淡了。

温知予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回盒子里，乖乖盖好盖子，重新塞回衣柜原处。她下意识记住了要收好这个盒子，可已经想不明白，收好它的意义是什么。

她慢慢走回沈昕寒面前，仰头望着她。

没有恨意，没有愧疚，没有二十七天里的惶恐与不舍。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淡淡的好感，是神魂深处早就刻好的吸引。

“我好像……很喜欢你。”温知予小声说，语气干净懵懂，像每一轮初次动心的时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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