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一日，安静得近乎残忍。

距离百日终点，只剩下最后三天。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一片片落在阳台护栏上，枯黄单薄，像她们抓不住的光阴。

温知予变得格外黏人。

从前她尚且还能克制，会独自坐在桌前慢慢写笔记，会笑着拉沈昕寒出门闲逛。可越靠近时限，心底的恐慌越是压不住，几乎不肯离开沈昕寒半步。

沈昕寒做饭，她就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目光牢牢锁着她的侧脸，像是要把这张脸每一处轮廓，都刻进神魂最深处。

沈昕寒看书，她便蜷在她身侧，脑袋枕着她的腿，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的。”沈昕寒放下书页，垂眸看向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就算你忘了，轮回的轨迹不会变，我们依旧会重逢。”

温知予轻轻摇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水光。

“道理我都懂，可我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我怕清空记忆的那一刻，连同这份‘想要记住你’的执念，也一并被抹掉。我怕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神魂里，连一丝熟悉的悸动都不剩。”

她亲手定下的咒，最清楚它的力量有多霸道。

记忆是表层，连带依附记忆而生的眷恋、愧疚、约定，都会被一并剥离、冲刷干净。她留下的笔记、照片、藏在衣柜深处的盒子，都只是微弱的、一碰就碎的后手。

沈昕寒沉默了。

她经历过十二次，比谁都明白那种陌生。

下一轮的温知予，会是崭新的，干净的，没有愧疚，没有这段二十七天的惶恐，不知道自己曾经亲手构筑轮回，不知道她们之间沉甸甸的爱恨纠缠。

她只会本能地被沈昕寒吸引，重新开启一场一无所知的心动。

夜里，温知予睡不着。

她躺在沈昕寒身侧，侧身过来，指尖慢慢描摹沈昕寒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唇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场梦。

“昕寒，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说什么？”

“说说我们第一世。”温知予眨了眨眼，眼泪悄无声息滚落在枕巾上，“说说那时候，我们是怎么遇见的。”

沈昕寒的目光放得很远，落进漫长无边的轮回往事里。

她慢慢讲起第一世的初遇，古镇雨巷，油纸伞倾斜，雨水打湿温知予的袖口；讲起那时的温知予热烈莽撞，毫无顾忌地奔向她，说想要和她岁岁年年；讲起爱意浓烈到顶点，温知予因为害怕散场，动了布设轮回诅咒的念头。

温知予安安静静听着，把每一句话都往心里收。

她知道，再过不久，这些故事，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如果，”温知予顿了顿，喉头发紧，“如果下一轮，我喜欢你的速度很慢很慢，怎么办？”

“我等。”沈昕寒答得毫不犹豫。

“如果我下意识躲开你，不信任你呢？”

“我等。”

“如果……我爱上别人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沈昕寒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疼，却依旧稳稳握住她的手。

“诅咒的根由在你神魂，你的心动本能只会指向我。不会有别人。只是需要时间。”

温知予埋进她怀里，闷闷地哭了一小会儿，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她不是怀疑契约，只是离别前的不安，汹涌得压不住。

倒数第二天的傍晚，她们又去了江边。

落日熔金，江水泛着橘红的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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