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翻涌的痛楚碎片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缓缓沉下去。

温知予靠在沈昕寒怀中，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泪痕还沾在脸颊。刚刚那一场百世记忆倒卷，几乎抽干了她大半力气。沈昕寒也好不到哪里去，唇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只是习惯性撑着身子，稳稳托住怀里的人。

“缓一缓。”沈昕寒的声音沙哑干涩，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浪潮过去了。”

温知予闭着眼，试图平复神魂里残留的钝痛。

无数相爱又别离的画面还在脑海深处盘旋，可就在所有画面快要归于沉寂的刹那，一抹格格不入的虚影，毫无预兆地从碎片夹缝里浮了上来。

不是沈昕寒，也不是她自己。

那是一个模糊的侧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色之中，垂着手，静静望着远处刚刚成型的轮回结界。

她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只是安静伫立，像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温知予猛地睁开眼。

“昕寒，你看见了吗？”

沈昕寒一怔，眸光骤然凝起：“看见了。”

她同样捕捉到了那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百世轮回里所有的悲欢她们尽数看过，每一世的人、每一处场景，她们都熟稔于心。可这道身影，她们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世遇见过。不属于她们任何一段过往。

“是谁？”温知予低声发问，心底升起寒意。

沈昕寒缓缓摇头，眉头紧锁。她独自在轮回里沉浮百世，无数次追溯诅咒源头，一直以为，诅咒只是天道定下的责罚闭环。

她们一直以为，执棋者是天道。

可方才那道影子，分明是人为布下这盘局的人。

“天道只负责维系规则，”沈昕寒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天道不会主动编织一场跨越百世的爱恨囚笼。”

天道淡漠，无情无喜，不会费心设计一场反反复复的相遇、动心、遗忘。

把她们锁进轮回，让沈昕寒独自背负记忆，让温知予一次次清空爱意，这一场精心设计的酷刑，源头，是方才那个雾中的人影。

温知予心神震动，之前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她们拼尽全力打破诅咒、挣脱闭环，对抗的从来不止是天道规则。

在天道之上，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执棋人。

是这个人，布下了最初的局，借天道之手，定下了“相爱即遗忘”的残酷诅咒。

“为什么？”温知予喃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昕寒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雾里的人影没有恨意，没有恶意，甚至感受不到半分怨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结界成型，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没有怒火，没有嫉妒，反而带着一种深沉又悲凉的怅然。

“不像仇人。”沈昕寒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她不是想要折磨我们取乐。”

这就更让人费解。

若不是仇敌，为何要耗费这么大代价，编织百世轮回牢笼，生生拆分她们，让她们反复承受爱而不得的煎熬？

温知予攥紧沈昕寒的衣袖，方才共扛记忆酷刑的暖意，此刻被一层冰凉的疑惑覆盖。

她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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