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暖意像是被一层冰水缓缓裹住。

方才还温柔流转的晚风，此刻静得可怕。

温知予攥着沈昕寒的手还没有松开，那股来自天道的威压，顺着神魂缝隙，开始往里面钻。不似利刃割裂，是细密的、绵延不断的拉扯。

最先起反应的是沈昕寒。

她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脸色瞬间泛白。

那些被她封存了百世，一遍遍反复咀嚼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破她神魂的枷锁，翻涌上来。

街角擦肩而过时温知予陌生的眼神；

爱意刚生，诅咒落下时骤然空白的眸光；

她独自留在空荡房间，对着两人合照枯坐到天光微亮的无数个长夜。

这是她熟到骨子里的地狱。

百世，她已经独自在里面走了无数次。

沈昕寒呼吸微促，却咬着牙稳住身形，下意识想侧过身，挡住温知予。

“别看。”她声音发紧，“闭上眼睛，不要去承接这些画面。”

晚了。

温知予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抽，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碎片，潮水一样撞进她的意识。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

那一世，她和沈昕寒在雨天的便利店相识，笑着收下对方递来的热牛奶，动心不过半月，再转头，就看着沈昕寒站在马路对面，眼里盛满她读不懂的悲伤，而她心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她看见沈昕寒蹲在路灯下，指尖捏着一张被雨水泡皱的合照，指节发白，无声地发抖。

那是她遗忘之后，沈昕寒一个人的时刻。

以前她只听沈昕寒说过苦。

可直到此刻，她才亲眼看见，这份苦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是笼统的难过，是一幕一幕，细碎、绵长、反复落空的绝望。

是她亲手给予的陌生，一遍一遍凌迟眼前这个人。

“啊……”温知予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昕寒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心口又疼又慌：“撑不住就放开，我可以一个人扛。”

“我不放。”温知予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说好和你一起担的。”

她强迫自己，去接住所有倒卷而来的记忆。

一世又一世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流转。

春日樱花下的告白，盛夏海边的相拥，深秋巷口的牵手，冬夜暖炉边的低语。

每一段甜蜜的结尾，紧跟着都是骤然的空白，和沈昕寒独自留在原地的落寞。

甜蜜有多真切，遗忘就有多残忍。

温知予的眼眶迅速红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沈昕寒手背上，滚烫。

“原来……每一次，你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从前只是知晓理论，知晓记忆会啃噬沈昕寒的神魂。

可当她亲身沉入这百世的洪流，才懂这份酷刑的重量。

一次次满怀期待奔赴，一次次看着爱人把自己从世界里抹去，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沈昕寒望着她落泪的模样，神魂里新旧伤痛叠在一起，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却还是抬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早就习惯了。”她低声，声音轻轻发颤，“一开始我也崩溃，后来我告诉自己，只要下一世还能遇见，就不算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从前只有她一个人承受，现在温知予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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