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褪去正午的灼热，变得柔和温润。

温知予换了一件浅米色的薄外套，回头看向站在玄关的沈昕寒。沈昕寒正低头系帆布鞋的鞋带，发丝垂落，遮住一点眉眼，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准备好了吗？”温知予轻声问。

沈昕寒抬眼，轻轻点头，起身走到她身边。

出门这件事，放在以前的轮回里，再寻常不过。可现在不一样，沈昕寒心底总藏着一丝隐隐的忐忑，下意识会去留意温知予的神态，怕哪一瞬间，对方眼里熟悉的温情忽然消散，变回陌生。

百世反复的失去，留下的伤口不是短短几日就能抹平。

温知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掌心温热的触感稳稳传来，像无声的安抚。

“不用紧张，就只是去花店逛逛。”温知予侧头看着她，唇角弯起浅浅笑意，“买一束洋甘菊，再挑一束你喜欢的花，带回家摆在阳台。”

“好。”沈昕寒低声应着，任由她牵着，一起走出公寓大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缓缓驶过，街边行道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

她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步放得很慢，没有赶路的匆忙。

路上偶尔有路人擦肩而过，沈昕寒的目光却大半落在身侧的温知予身上。她安静看着对方侧脸，看着她认真留意路边店铺招牌，看着她在有风刮起的时候，下意识抬手帮自己拂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每一个小动作，都真实清晰。

温知予察觉到她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没有调侃，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总看我，是怕我走着走着，就不认识你了？”

沈昕寒耳尖微微泛红，被戳中心事，没有否认，只是小声开口：“偶尔会忍不住想。”

“傻话。”温知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记忆牢牢刻在我脑子里，不会凭空消失。不管是走路，看花，吃饭睡觉，我都记得沈昕寒，记得我爱你。”

来往行人不多，两人站在树荫下，近距离相对。沈昕寒望着她认真的眼眸，心底那点悬着的不安，又轻了几分。

“我知道道理，只是习惯了害怕。”沈昕寒的声音很轻。

百世轮回，无数次好好相伴之后，骤然迎来遗忘。恐惧早就变成本能，就算诅咒破碎，本能依旧会悄悄警惕。

“我懂。”温知予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气息温柔，“不急，我们慢慢改这个习惯。以后每一次出门，每一次回家，我都陪着你，一点点证明给你看。”

短暂停留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角花店就在前面不远，玻璃橱窗里摆满各色鲜花，馥郁清甜的香气隔着玻璃飘出来，远远就能闻到。

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

店内花香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花朵铺满货架。洋甘菊、小玫瑰、风铃草、紫罗兰，各色花瓣舒展，色彩柔和。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花瓣上，光影温柔。

花店老板在柜台后低头整理花束，见她们进来，抬眼温和一笑，没有过多打扰。

温知予牵着沈昕寒，慢慢穿行在花丛之间。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洋甘菊。”温知予停下脚步，伸手轻轻碰了碰白色细碎的花瓣，“之前路过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摆在阳台。”

沈昕寒凑近，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花香。目光扫过一簇簇鲜花，视线最后落在浅紫色的风铃草上。

“我喜欢这个。”她轻声说。

温知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笑意更深。“风铃草，很好看。那我们买一束风铃草，再加一束洋甘菊。”

她松开牵着沈昕寒的手，转身去挑选花材。沈昕寒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认真挑选花朵，翻看枝叶，和老板轻声询问花期。

这一刻安静平和，没有幻境里的寒风，没有古笺契约，没有天道无声的压迫。

只是普通的午后，爱人在身前挑选鲜花。

沈昕寒静静站着，心底慢慢泛起暖意。

温知予选好花材，交给老板包扎，又走回沈昕寒身边，重新牵起她的手。

“再过段时间，我们还可以来看看郁金香。”温知予低声和她闲聊，“等到花期，这里会摆满一大片。”

沈昕寒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温知予牵着自己的手上。

“以前轮回里，我们也来过花店吗？”她忽然开口。

温知予微微一怔，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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