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筛成细碎的金芒，轻轻铺在卧室的地毯上。

一夜安睡，没有反复出现的轮回噩梦，没有骤然惊醒后空荡荡的心悸。

沈昕寒先一步睁开眼。

意识慢慢回笼，鼻尖萦绕着温知予身上淡淡的气息，安稳又熟悉。她侧过头，身侧的人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沈昕寒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

百世轮回，无数次的重逢都是仓促的，短暂的，裹挟着宿命的压迫。她无数次幻想这样的清晨：不用担忧记忆会被清空，不用害怕眼前人转眼就将自己视作陌生人，就只是安安静静，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等天光慢慢亮起来。

如今，幻想变成现实。

可心底那层潜藏的不安，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中，迟疑片刻，才轻轻碰了碰温知予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真实传来，不是幻境里一碰就会消散的虚影。

沈昕寒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醒这么早？”

温知予的眼睛没有立刻睁开，只是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开口。她其实早就察觉到沈昕寒的视线，方才只是懒得多动。

沈昕寒指尖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低声应道：“吵醒你了？”

“没有。”温知予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向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笑意，“我感觉到你在看我。”

她微微侧过身子，朝着沈昕寒靠近，手臂轻轻搭在沈昕寒的腰侧，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肌肤相贴，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是不是还在担心，一觉醒来我就忘了你？”温知予轻声问，一眼看穿她心底藏着的顾虑。

沈昕寒垂了垂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掩饰。

百世留下的伤口，不会随着契约破碎就瞬间愈合。那些反复经历的失去，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怕理智告诉她诅咒已经消失，心底依旧会下意识地惶恐。

温知予抬手，指尖穿过沈昕寒柔软的黑发，轻轻顺着发丝。

“不会的。”她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慢慢说给沈昕寒听，“记忆好好存着，不会凭空消失。往后每一个清晨，我醒来，都会记得我爱你。”

沈昕寒抬眼望向她，眼底浅浅泛着水光。

温知予微微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们慢慢来，不用急着一下子放下所有不安。以后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一点点证明给你看。”

两人静静依偎在床上，听窗外远处传来街道上早起行人的声响，鸟雀落在窗台叽叽喳喳地叫。没有幻境里呼啸的冷风，没有古院压抑的死寂，只有人间最普通的清晨声响。

“想吃什么早餐？”温知予轻声开口。

“都可以。”沈昕寒靠在她肩头，声音软软的，“想和你一起做。”

“好。”

温知予笑着应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起身下床，简单洗漱过后，一同走进厨房。公寓不大，厨房小小的，台面干净整洁。温知予打开冰箱，里面放着牛奶、鸡蛋，还有前几天买好的面包和小番茄。

沈昕寒站在一旁，帮她拿出碗碟，指尖划过瓷碗光滑的边缘，目光一直落在温知予身上。

温知予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边打鸡蛋，一边侧头看她，唇角弯起：“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想多看一会儿。”沈昕寒老实回答，“以前能好好看你的时间太少了，总是很快就到遗忘的时候。”

温知予手上动作一顿，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放下手里的打蛋器，转身走到沈昕寒面前，伸手握住她的双手。

“以后有大把时间。一日三餐，春夏秋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沈昕寒望着她，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小小的厨房，一起煎蛋，烤面包。油在平底锅里滋滋轻响，奶香混着麦香慢慢散开，是最朴素的烟火气息。

煎好的鸡蛋边缘微微焦黄，两片烤得酥脆的面包，摆上洗净的小番茄，倒上两杯温热的牛奶。简简单单的早餐，却让沈昕寒心头满是暖意。

餐桌靠窗，阳光落在餐盘上。她们面对面坐着，慢慢吃早餐，随意聊着闲话。

没有沉重的宿命，没有关于轮回、诅咒的沉重话题，只是聊一些琐碎小事。

温知予说起楼下街角新开的花店，傍晚的时候会有好看的洋甘菊；说起周末可以去海边散步，不用再踏入幻境，就单纯吹海风看落日；说起书架上那些日记，等有空，可以慢慢整理成册。

沈昕寒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声，眼底笑意浅浅。

这样平淡细碎的对话，放在百世之前，是她想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吃完早餐，温知予收拾碗筷，沈昕寒没有坐着休息，跟着她一起站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哗哗淌过，泡沫沾在指尖，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偶尔轻轻相碰。

“等过两天，我们去把之前拍的照片整理出来好不好？”温知予一边冲洗盘子，一边开口。

“好。”沈昕寒应声。

那些照片，全是温知予在轮回之中拍下的。每一张，都是她拼命留住记忆的证据。

收拾完厨房，她们走到书房。阳光落在宽大的书桌，书架上一沓厚厚的日记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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