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笺化作光点消散之后，整座古院开始轻轻晃动。

脚下青石板裂开细密的纹路，墙面砖瓦如同薄冰一般，一片片剥落，化作细碎银辉飘向半空。四周的景物都在褪色，曾经清晰的廊柱、院墙，一点点变得朦胧虚幻。

幻境，要崩了。

沈昕寒还靠在温知予怀里，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她抬眼环顾四周，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这里封存了她们百世的记忆，无数次相遇别离都在此处沉淀，如今一切都要落幕。

“幻境撑不住了，我们该走了。”温知予扶住沈昕寒的胳膊，稳稳托住她，“不要回头，跟着我往外走。”

沈昕寒轻轻点头，伸手紧紧攥住温知予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轮回里短暂的相伴，是真的可以一起离开。

四周风声呼啸，碎光从头顶不断飘落，曾经困住她们的幻境世界，正在一点点瓦解。道路两旁的景物不断消融，旧的记忆碎片在身侧一闪而过：雨夜撑伞、古笺落笔、一次次离别、一次次遗忘的瞬间。

那些痛苦、遗憾、酸涩，全都在眼前匆匆掠过。

沈昕寒脚步顿了一瞬，温知予立刻察觉到，用力握了握她的掌心。

“别停，那些都是过去了。”

“嗯。”沈昕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往前走。

她们并肩穿过正在崩塌的庭院，前方出现一道柔和的白光，像一层薄薄的纱，那就是幻境出口。越靠近白光，耳边呼啸的风声慢慢安静下来，刺骨的寒意也渐渐褪去。

走到光的边界，沈昕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知予。

“出去之后，所有诅咒就彻底消失了？不会再出现记忆清空，不会再有轮回？”

温知予望着她，眉眼柔和，轻轻笑了。

“不会了。契约已经碎掉，天道施加的扭曲规则不复存在。往后我们的记忆，只属于我们自己。”

沈昕寒看着她的笑容，悬了百世的心，终于缓缓落地。她微微倾身，轻轻靠在温知予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我知道。”温知予抬手揽住她的腰，小心避开她后背的伤口，“我们一起出去。”

两人牵着手，一同踏入那片白光之中。

眼前强光一闪，周遭所有古院、碎光、旧梦瞬间全部消失。

下一秒，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海边淡淡的咸腥味。

她们站在熟悉的沙滩上，落日沉在远处海面，橘红色余晖铺满整片海岸。脚下是细软的沙子，海浪一波一波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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