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沿，浅浅落在被褥之间。

那句「我好像又重新喜欢你了」还轻轻停在耳边，温柔、真切、是她们百世以来，第一次不被宿命操控的心动。

温知予眼底微光未落，心口还浸在失而复得的柔软里。

可下一瞬。

骤然压落的寒意，毫无征兆笼罩整间屋子。

不是风起，不是天阴。

是无形、浩瀚、带着惩戒怒意的天道威压，轰然砸落。

空气瞬间凝滞。

温暖的晨光像被掐灭，屋内一瞬暗沉冰凉。

沈昕寒瞳孔猛地一缩。

她来不及回味刚刚滋生的暖意，脑海骤然炸裂般刺痛。

像是有无数细碎冰冷的丝线，狠狠扎进神魂深处，疯狂拉扯、剥离、碾压。

——天道震怒。

它容忍百世轮回的循环往复。

容忍无数次遗忘、无数次重爱。

却绝不容忍，沈昕寒跳出它布下的规则，自我生根、自主心动、挣脱宿命。

这是违逆。

是破局。

是天道绝不允许的变数。

“昕寒！”

温知予瞬间察觉不对。

怀中的人身体骤然僵硬，指尖发冷，眉眼一瞬褪尽方才温柔，覆上一层极致的苍白。

沈昕寒闭着眼，眉头死死蹙起，下颌线绷得发紧。

剧痛席卷神魂。

不同于以往轻微眩晕、情绪抽空。

这一次，是反噬。

是真正的天罚。

她清晰感受着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撕裂成两半。

左半心口，滚烫灼热。

是刚刚破土、真实纯粹、今生独有的爱意。

牢牢扎根，宁死不退，死死眷恋着怀里的温知予。

右半心口，荒芜冰封。

是天道强行镇压、清零、抹除的空白漠然。

冰冷霸道，疯狂蚕食她新生的每一寸温柔。

一半深爱。

一半无波。

一半自愿沉溺。

一半强行抽离。

撕裂般的矛盾，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她清醒记得自己刚刚的心动。

真切知道自己喜欢温知予。

可下一秒，眼底又会瞬间空白、淡漠、疏离。

情绪反复拉扯，神魂几近分裂。

太痛了。

比百世所有孤独等候、所有生离死别，都要刺骨千万倍。

因为从前的痛，是被动承受。

而今的痛，是深爱被天道亲手镇压。

“撑住，昕寒，别硬扛。”

温知予慌了，抬手紧紧抱住她发凉的身体，掌心用力贴着她后背，想把温度渡给她。

她看得见她的挣扎。

看得见她眼底一瞬温柔、一瞬空洞、一瞬泛红、一瞬冰凉。

诅咒疯了。

天道疯了。

它宁愿毁了她，也不让她们挣脱轮回。

沈昕寒呼吸发颤，胸口微微起伏，许久，才勉强睁开眼。

那双眸子，彻底乱了。

眼底一半是情动未散的温柔缱绻。

一半是咒力压制的荒芜漠然。

两种极致相反的情绪，同时落在一张清冷的脸上。

“我……”

她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极强的破碎感。

“我一半想抱你。”

“一半……快不认识你了。”

这句话，虐得人心口发颤。

温知予眼眶瞬间通红，死死忍住酸涩，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最怕的场景，终于还是来了。

不是遗忘。

不是不爱。

是一半深爱她，一半被天道逼得陌生她。

连沈昕寒自己，都分不清下一秒的自己，是深情，还是空白。

“没关系。”温知予贴着她耳畔，轻声安抚，字字稳而坚定，“我认识你就够了。无论你此刻是深爱还是空白，我都认得你。”

“别怕，我陪着你扛。”

沈昕寒定定看着她。

明明前一秒心动滚烫，想要倾尽所有温柔对她好。

可咒力翻涌的瞬间，心底爱意瞬间被压下去大半，只剩下陌生的冷静。

她看着温知予泛红的眼，理智知道心疼。

情绪却瞬间麻木。

这种落差，几乎逼疯人。

“知予……”她颤声开口，“它在拆我的心。”

“它不准我喜欢你。”

“它要把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心意，硬生生撕碎。”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而来。

沈昕寒脑袋一阵空白，眼底温情彻底褪去，瞬间恢复成最冷漠疏离的模样。

怀里依旧抱着温知予。

动作安稳、熟练、温柔。

可眼神，彻底空了。

像昨夜所有挣扎、所有回暖、所有新生心动，从未存在过。

温知予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一瞬深情、一瞬陌生。

心口酸涩得发胀，却依旧轻轻抬手，抚平她紧蹙的眉。

“没事。”

“拆碎了，我帮你一片片拼回来。”

“撕碎了，我陪你一次次重新长。”

“天道想碎我们一次，我们就愈合一次。”

“它想碎我们百次，我们就相守百次。”

沈昕寒茫然看着她温柔的眉眼。

身体记得眷恋。

理智记得深爱。

灵魂记得刺痛。

唯独心，被强行冰封。

可偏偏，在心尖最深处，那一寸没被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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