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晚风微凉，吹得窗帘边角轻轻起伏。

家里灯光温暖柔和，一切和往常没有区别。

沈昕寒洗完澡出来，发丝微湿，身上带着清淡的沐浴香气。她像从前每一晚那样，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弯腰看向温知予。

“还不睡觉？”

语气依旧温柔，眉眼依旧清俊好看，一举一动都妥帖安稳。

在外人眼里，她们依旧是最亲密、最合拍、最温柔的一对。

可只有温知予自己知道——

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最近几天，沈昕寒遗忘的速度越来越恐怖。

从桂花香气、菜市场琐碎、秋日古镇约定，到现在，她的心动，正在一点点消失。

以前温知予稍微靠近一点，她耳尖会泛红，指尖会微僵，眼底会藏着压不住的滚烫。

从前拥抱、牵手、靠肩，她的心跳永远热烈而清晰。

可现在。

她依旧拥抱，依旧牵手，依旧温柔陪伴。

可那份独有的、滚烫的悸动，淡了。

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一点点、无声无息地清空。

温知予放下笔，抬头看向她，轻轻伸手，贴住她的胸口。

很安静。

平稳、有序、毫无起伏。

没有从前靠近就乱掉的节奏，没有一点点慌乱与悸动。

沈昕寒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干净，却空了一寸。

“怎么了？”

温知予指尖微顿，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不敢问，也不敢说。

怕一开口，所有伪装的平静都会崩掉。

沈昕寒顺势坐下，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熟练、温柔、习惯性宠溺。

可温知予看得清清楚楚。

这份温柔，是习惯，不是心动。

是百世刻入骨血的本能守护，不是此时此刻的心跳汹涌。

诅咒升级了。

它不再只偷回忆。

它开始偷爱意。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

以往睡前，沈昕寒总会侧身抱住她，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舍不得松开半分。

可今晚，她只是平稳躺着，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得体，温柔克制。

没有主动靠近，没有贪恋依偎。

温知予悄悄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她。

“昕寒。”

“嗯？”

“你现在……看着我的时候，还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这句话问出口，温知予自己鼻尖先发酸。

她知道很残忍。

可她必须确认。

沈昕寒闻言一僵，眸光微微晃动。

她认真、仔细、用力地去感受自己的情绪。

眼底、心口、胸腔。

空空荡荡。

她喜欢温知予，心疼她、珍惜她、想要守护她。

可那种看见她就心慌、靠近她就沉溺、失去她就崩溃的心动，真的淡了。

淡得几乎找不到痕迹。

良久，她低声回答，诚实得近乎残忍。

“……不太有了。”

空气轻轻一沉。

温柔还在，陪伴还在，偏爱还在。

唯独心动，被轮回抽走了大半。

沈昕寒看着她眼底瞬间漫开的湿意，心口骤然发疼。

她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语气带着无措与疲惫。

“知予，我不想这样。”

“我明明很想很想喜欢你。”

“可我心里……越来越平静了。”

“我记得我爱过你。记得所有我该爱你的理由。”

“可那种热烈，正在一点点不见。”

她不怕忘事。

不怕忘记约定，忘记画面，忘记细碎点滴。

她最怕的是——

她记得所有道理，却慢慢不记得怎么心动。

最怕最后，她看着为她死守一切的温知予，心底只剩愧疚，再也没有爱意。

温知予埋在她颈窝，轻轻吸气，把所有哽咽压回去。

她抬手，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

“没关系。”

“心动淡了，我陪你等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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