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桂花还在持续盛放，小区楼下的两株金桂，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细碎的花瓣。

温知予出门买菜的时候，特意弯腰拾起一小捧，装进随身的透明小袋子里。她心里想着，带回家可以夹进那本藏蓝色的记忆手册，留住这一季的香气。

回到家推开门，沈昕寒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是工作上的方案。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眉眼依旧清冷柔和。

“回来了？”

“嗯，你看。”温知予走过去，把装着桂花的袋子递到她眼前，眼里带着浅浅笑意，“楼下的桂花，就是那天下班路上，车窗吹进来香气的那一片。”

沈昕寒低头看向袋子里金黄细碎的小花，愣了愣。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壁，眉头微蹙，像是在费力回想什么。

“……那天？”

温知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就是9月10号，我们开车回家，车窗降下来，满车都是桂花香。回家之后，我写下第一篇日记的那天。”

沈昕寒安静思索许久，眼底依旧一片茫然。

“我好像……有点印象，但是记不清了。”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我记得那天下班，但是花香、还有路上的对话，很模糊，抓不住。”

温知予捏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预想过遗忘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只是短短几天，沈昕寒就已经丢失了这段她们共同拥有的、带着桂香的回忆。

温知予把桂花放在茶几上，转身拿出那本厚厚的记忆手册，翻到最早那一页。9月10日的字迹清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录着那天的晚风与花香。

“你看，我写在这里了。”温知予把本子摊开在沈昕寒面前，“那天我们堵车，风从窗外吹进来，你特意把车窗放低了些，说知道我喜欢桂花味道。”

沈昕寒低头看着纸上的文字，一行一行慢慢读完。文字描述的画面近在眼前，可她的脑海里，依旧只有一片朦胧的雾。

她明明记得温知予，记得自己心底翻涌的爱意。可那段属于她们的细碎过往，正在一点点被轮回的力量抹去。

“抱歉。”沈昕寒抬手，轻轻按住额头，眼底漫上一层无力，“我努力想了，但是想不起来。好像这段记忆，被一层薄雾盖住了。”

“不用道歉。”温知予侧过身，挨着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沈昕寒微凉的手，“不是你的错，是轮回的规则。”

话虽这样说，心底还是泛开一阵酸涩。

她本以为，有这本日记，就能牢牢守住所有故事。可现在才明白，记忆的消散无声无息，不会提前打招呼。

沈昕寒看向摊开的本子，目光落在温知予一笔一划写下的每一件小事上。她看见温知予备注的那句：她握方向盘的时候，指骨分明。

心口轻轻发疼。

“会不会，再过一段时间，更多东西都会消失？”沈昕寒低声问，语气里藏着害怕，“我会不会慢慢忘记，我是怎么动心，怎么喜欢上你的。”

温知予转头看向她。沈昕寒一向冷静自持，百世轮回里再痛的离别她都独自扛下，很少露出这样脆弱惶恐的模样。

温知予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就算你忘了心动的瞬间，也没关系。”她的声音安静而坚定，“本子在这里，照片和视频都存在手机相册。只要我还记得，我就可以一遍一遍讲给你听。”

中午做饭的时候，温知予特意做了沈昕寒爱吃的清炒藕片。吃饭的时候，她随口提起。

“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你挑的藕，说要做这个菜。”

沈昕寒握着筷子的动作顿住，又是一阵漫长的回想。

“菜市场……”她慢慢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温知予安静地夹起一筷子藕片放到她碗里，不再继续追问。

吃完饭，沈昕寒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温知予坐在沙发上，翻开笔记本，提笔写下今天的记录。

9月14日，晴。

楼下桂花盛开。我带了桂花回家，沈昕寒记不得那天车上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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