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要立誓哦。”

“曳影在此立誓，此生守护昭儿，守护圣上和帝师，守护人族，尽我骨血，战至最后一刻，绝不后退。”

次日，曳影怀抱尚且酣睡的曦昭回到皇城。

帝师覆手立在紫鸾殿外，朝露湿衣，仿佛立了一夜未动。

曳影将曦昭安置在内殿的软塌上，出殿向帝师一揖。

帝师无奈叹气，将近三日原委道于他听，看到少年紧握的拳，他拍拍他的肩膀，“曳影，十年前，我们藏身九巍山中，帝姬胡闹，尚有我能护她，可这是皇城，不在九巍山神护佑的范围内，人心可怖，朝堂连着内宫处处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她是个单纯又执拗的姑娘，只有靠你，多思多虑多提点，方能护住她，你能做到吗？”

曳影点头承诺，“先生放心，我会护好她。”

此后半月，曳影不知在忙些什么，曦昭三五日才能匆匆见他一面。

他带着妖刀卫，奔波于宫内宫外，不过半月，闹的沸反盈天的谣言终于止息，在帝师“乱世当用重典”的授意下，造谣传谣的文武大臣，连带着平日里对帝姬多翻攻讦的官员们一夕消失，连一丝灰渣子都不剩。

终于见识到曳影和妖刀卫的狠辣，宫廷内外再无一人敢对皇室置喙。

然而人心可畏，总有漏网的种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发芽。

玄武殿。

不服输的帝姬，正在接受帝师的训诫。

“你越发胡闹了，我在九巍山教你十年，都白教了。”

“先生真以为我是胡闹吗？”

帝师喟叹，“自他归来你便不顾帝姬体统，公然搂搂抱抱，再到蔑视皇权，无视圣上赐宴，甚至三日不归，难道只为揪出些爱嚼口舌的蛆虫，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

“我的名声有什么要紧，我便做一做大家口中的风流帝姬又如何，只要阿弟一生清名，一世顺遂便好，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先生您都敢编排，真是胆大妄为。”

帝师啜了口热茶，哼了一声，“论胆大妄为，谁能比过你！我把那两个对圣上忠心耿耿但视你如妖的文官保下了，曳影似乎颇有些不满，交由你去安抚了。”

“好，稍后我去寻他。”

“那孩子，一心只为你荡平前路，有他护你，我便安心了。”

“先生安心，我只是看不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武将，曳影也并未要他们的命，不过将他们流放到南海郡，种种田犁犁地罢了。”

帝师看着她，没有戳破曳影的谎言。

“当年，若非他们结党营私，排挤武将，低贱妖族，也不会惹得人妖两族盟约尽毁，一场大战节节败退，一路退到九巍山帝陵，靠老祖宗的荫庇，和您的运筹帷幄，我们才得以逃脱。”

帝师太息，“我知你心有成见，但武能安邦，文能治国，不可偏费，你收收你太过不羁的性子，找个驸马，好生安定下来！你不在宫中瞎闹，宫外如何都随你。”

“驸马？别人不知，先生还不知吗？我这非男非女，无法传承的身躯，能够嫁谁，谁又敢娶，我又能安心与何人共枕？”

帝师打量她的神色，问道，“曳影如何？帝姬想要永远将这柄独一无二、最锋利的刀，握在自己手中，不如给他驸马的名份，与他长长久久。”

“十年前，先生不是说，他是我的掌中刀、更是人族最锋利的刀，刀在手，可杀敌，刀在怀，是自戮！让我守住本心吗？今日，又为何让我与他成婚？”

“十年了，他已能控制杀戮之心，为你出刀，为你收刀，你成为了他唯一的刀鞘，我再也无须担心…我相信以他待你之情，绝不会在意你的…不同。”

听到不同二字，曦昭长睫微压，“他待我，从来便不同，但若他知道我…，罢了，这个暂且不提！

下月初一便是我的生辰，阿弟想为我大肆操办，我拒绝了，我只想有个小小的家宴，有你我，有曳影和阿弟，在后花园的小凉亭，温一壶酒，三五点心，就如在九巍山上一般。”

帝师拎出她话中的错处，斥道：“你对圣上的称呼必须改改了，人前人后，都不能称之为阿弟，要尊称圣上，你离开皇宫已经十四五岁，怎的在九巍山十年光阴，便把这些礼数忘光了，不怪那些言官，我看根源还是你自己！”

“阿弟永远是我一手带大的阿弟，叫圣上多生分啊，阿弟不会在意的，先生这些年怎的越发婆妈！再无九巍山上的仙风道骨、俊逸逍洒！”

“你真的，气得我啊头疼！”帝师无奈扶额，“上一次这么头疼还是九巍山出山之时！”

“为了我和阿弟，先生悖逆永镇九巍山的誓言，为我们姐弟殚精竭虑，真是辛苦啦，先生但有教诲，我无有不从！往后在人前，我定称圣上，人后，再称阿弟可好，先生别气了，昭儿会心疼的。”

帝师一把戒尺敲在自己手心，抓住重点，“无有不从？那便赶紧嫁人，出宫开府，在外面随便你胡闹，明日上朝，我会请圣上下旨，赐婚你二人，曳影交出虎符，免大将军职，只领刀兵营，守护皇城即可。”

曦昭不解，“我可以出宫开府，他也可以交出虎符，可为何他大将军的职务都要卸下？”

“他要娶你，便要卸下身上的要职，这是祖训，能领刀兵营守卫皇城，已是例外，将来若有战事，再封再召。”

“这样也好，这个月我们大肆清洗，朝臣们敢怒不敢言，或有疑心我二人擅权，为了阿弟好，我们是该激流勇退了，宝刀回鞘，只待先生召唤！宫内有帝师您，宫外，有曳影与我！”

是月初一，正是帝姬的生辰。

离帝姬定下驸马，曳影卸下职权已经过去一月。

这一月，帝姬离宫，正式搬入宫外的帝姬府。

曳影白日巡防，晚间会带曦昭去城中的酒楼觅食，或去茶楼听曲、或去画舫游船。

皇城之中处处繁华，地上的万家灯火映着天上的耿耿星河，举目望去，尽是一片锦绣山河。

天气一日日转凉，曦昭夜间畏寒，曳影只得化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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