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覆巢》
如果不是从小和妹妹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他就不会才15岁就来到边境城,吃糠咽菜、任劳任怨,只为挣钱糊口。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在感染区突然分化,又因为环境恶劣、缺医少药而导致分化不完全,最终永久性地损害了腺体。
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被浸泡在堆满艰辛与苦涩的日子里。
考上特战学院不需要学费,可他不能去读书,他还要养活妹妹,而等到腺体彻底损伤后,他也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其实就算不读书,日子也可以过下去,直到两年后,妹妹毫无征兆地分化为了Omega。
圣殿骑士将下沉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带上舰船,离他远去。
从那以后,他们每年只有两次碰面的机会,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且需要提前申请。Omega在年满18岁后便会开始匹配契合度高的Alpha,而今年,他的妹妹17岁了。
Omega没有支配自己财务的权利,无论婚配与否,她们都只属于她们的Alpha与圣殿。
丹恩曾经非常努力地挣钱,他总是跑最多的单子,天还没亮就出发。而现在——虽然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提——但他的努力已经没有了意义。
柒越缓缓睁开眼,这场浅寐到底是没有睡着。
她感觉到舰艇在微微下降,隧道的穹顶渐渐升高,两壁向外退去,前方出现了光,是温暖而澄净的金色,仿佛晨曦般从遥远的地方漫来。
通道豁然开朗。
实际上,柒越自己也从来没到过A级区域,即使是曾经在特战学院,也只处于B级区域的中流位置。
她有猜想过A级区域的空气是什么味道,毕竟底层区域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咸湿与腥臭。在雇佣兵贫瘠的想象里,中枢城的空气大抵都弥漫着高级香氛的香味。
可当她走下舰船的舷梯,迎面而来的是一阵轻盈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与芬芳。
柒越微微一怔。
现在是晚上九点,头顶的天穹是一片深邃的蓝色,繁星点缀其上,如同钻石散落在天鹅绒缎面。
星光澄净地镀在她的身上,如同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银辉,眼下的大道开阔平整,仿若月光一般洁白。
柒越换乘上那艘接应她的小型飞行艇,默然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坪,随着路程的递进,眼前的景象由无垠的草地点缀出精致的花丛与灌木,再由静立的雕塑递进为恢弘的楼宇。
他们随后经过了洁白的中央广场——他们所有人都常在电视播报上看到这个地方——那里便是圣殿所在之地,大主教经常亲临此处主持祷告。
千姿百态的天使雕塑将广场环绕,广场中心悬挂着整个栖息地最华美的十字星,由黄金与各色宝石铸就,即使是在夜里,光芒也仍旧璀璨耀目。
柒越掏出她已经只有两成新的通讯器,准备拍几张照片。她才刚对好焦,广场中心悬挂的巨幕就忽然聚拢了光芒,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前奏音乐从中响起。
这段时间柒越已经快把这段音乐听吐了。
果不其然,巨幕中心又出现了厉铭铮加官晋爵的画面,舰队的旗帜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仿佛凯旋而归。
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人啊?他已经把仗打赢了吗?柒越一边腹诽,一边把通讯器收回了衣兜。
虽然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机会路过中央广场,但把厉铭铮存进自己通讯器里实在是过于惊悚,会做噩梦。
漫长的路途后,他们驶离了中枢城的中心,飞行艇朝上拉起,朝着辽阔的夜空驶去。
虽然没有过问这场路途的最终目的地,但现在这个时间怎么着也应该安排住所了,柒越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她已经习惯了到处出任务,无论去哪里都是这一套简易行囊。
很快她便迎着星光,漫过夜间茫茫的云海,她这才看清原来那不是星星也不是灯,而是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房子在发着光。
浮空的楼宇仿佛云间的岛屿,顺着天际星罗棋布、次第铺展,身下的点亮的光带穿行在星辰与流云之间,最终停留在一座奢华的浮岛别墅面前。
他们刚才绕行过这座别墅附带的湖泊,反重力装置将庭院与草木托举得高低错落,晶莹的湖水从出口往下淌出,仿若飞流的银河。
所以这是给她安排的住所?
这......会不会太奢华了?
柒越走下飞行器,咽了口唾沫。
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这栋奢华的白色别墅门前,无人接应,她只能对着门前那座波光粼粼的喷泉掏出自己的通讯器,琢磨着是先等一会儿还是直接打电话。
“杵那干嘛?门不是开了吗?”厉铭铮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你怎么在这?”柒越的表情很难看。
“当然是等某位姗姗来迟的雇佣兵。”
厉铭铮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被笼罩在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
“大哥,我才拆石膏诶。”
一提起这事,柒越的火顿时直冲脑门:“而且安排接应的不是你的人吗?”
“这次不叫老板,改叫大哥了?”Alpha扬起嘴角。
“......那叫扒皮吧,更合适点。”
柒越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后不客气地将背包往肩上一挎。
楼梯一路蜿蜒向上,实木扶手触感温润,空气中萦绕着浅淡的木质冷香,高悬头顶的水晶吊灯华美纷繁、令人目眩神迷。
一想到这栋奢靡的宅邸可能只是厉铭铮私下产业的冰山一角,柒越的下颌就无端咬紧。
他们七拐八绕走了许久,这才终于走到了二楼与三楼的一处衔接的地界,中间的连接处被布置成颇为雅致的空中花园,随后厉铭铮推开了一道深色的木门。
这应该是一间书房,偌大的房间中心放着一套造型颇为考究的小沙发和落地灯,用以点缀的衬布从沙发的侧角垂落下来,与地毯交织到一处。
这个房间同整栋房子一样奢华雅致,如果忽略掉Alpha乱七八糟堆在上面的军-服、还有一旁已经堆成小山的报告与资料、以及——
柒越往下一瞥——便看见了凌乱的酒杯和咖啡杯。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想着等会儿要是有没洗的袜子之类的玩意儿落到自己身上,她高低得把对方按在墙上揍一顿。
厉铭铮显然对她此时激烈的内心活动无所察觉,他背对着她,哗啦啦地拨弄着什么:
“喝点什么?白兰地还是威士忌?”
“啊?”
柒越回过神来,Alpha已经从冰桶里拿了两瓶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栖息地的前线总指挥官就这样在后方挥霍享乐、纸醉金迷,柒越沉着脸,而且——
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是喜欢喝威士忌。
以前在特战学院的时候,学生们偶尔会有集中的小长假,无处可去的军-校生经常聚在一起胡闹,她和厉铭铮都是出了名的酒量好,自然被撺掇着比拼了不止一次。
不过那会儿他们都还是学生,喝不起什么很高档的酒,只能拼啤酒。
年少时的柒越曾经发誓,等自己以后功成名就,一定要顿顿威士忌,喝到睡着再自然醒。
厉铭铮这个人喝酒从不上脸,无论多少瓶下去,那脸都是一个死样。柒越记不清每次拼酒的结果,只记得每次她喝醉睡着后会被背回寝室。
突如其来的记忆呼啸着从她的眼前掠过,鼻尖仿佛还是那时空气中青涩的气味。
而现在,威士忌的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回过神来,从16岁潮湿的夏天回到了风尘仆仆的岁月之后。
“喝这么好,断头饭么?”25岁的雇佣兵没有接过那瓶酒,语气严肃而审慎。
“原来是怕死啊。”气氛短暂地停滞了片刻,厉铭铮轻笑了一声,将威士忌收了回来,自己打开了瓶盖——
“诶诶。”柒越上前一步:“我任务期间不喝酒——你也不能喝。”
“你还管起我来了?”厉铭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我不和喝酒的人谈事,如果你喝了,工作改日再谈。”雇佣兵明丽的绿眸变得冰冷,像是某种坚硬的宝石。
“想下班可以直说。”厉铭铮仍旧一脸散漫,但手已经将酒瓶放下了。
“讲正事。”柒越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坐。”厉铭铮斜倚在沙发上,望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雇佣兵:“你要站一晚军姿吗?”
柒越四下张望,终于在凌乱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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