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覆巢》
「穆菲,22岁,女性Beta,身份所在地:D23区。」
蓝光滴地一声响起,机械女音报出对应的身份信息,舰官对着她们摆了摆手,将身份手环重新还给了她们。
柒越在穆菲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到舰船上,她的舱室如同被洗劫般一片狼藉,堆叠整齐的行李与装备被乱七八糟地掀翻在地,床上的枕头与被褥都被粗暴地拆开,连培养皿中水培的蔬菜也被连根拔了,水和根茎撒了一地。
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半分间隙,舱室外就被砰砰敲响,催促他们赶紧挪走。
丹恩只能立即去了驾驶位,留艾尔和奎林将左右摇晃四处横流的水渍清扫干净。
“我真的是求求了,拿收拾我们的一半功夫去收拾虫子吧。”奎林拿着最大号拖把堵住了乱流的污水,以防止仪器被打湿。
“一百年之内没有人懂他们在发什么邪火。”
“没被扣帽子抓起来已经不错了,还不感恩戴德。”柒越往后瞄了眼,在他们的舰船后,有一队雇佣兵似乎被查出了违-禁物品,已经被按在墙壁套上了束缚环。
“也有可能是前线缺人,罪犯不够用了。”丹恩一边拉下操纵杆,一边淡淡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这种不问缘由、肆意强征的暴行,在栖息地早已司空见惯。对于高层而言,底层不过是维系族群存续的牲畜,需要就随手拖几只出去宰了。
他们已经驶离检查口相当一段距离,在确认了周围绝对安全后,艾尔才凑到奎林身边,用气音问道:“我说,你给穆菲弄的那个......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当然。”奎林瞪了他一眼,随后压低了声线:“你可以质疑我本人,但不能质疑我的业务,我经手的假证还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有问题的都就地正法了。”艾尔的嘴角抽了抽。
“啧,数据中心都被摧毁多少次了,你还信。”奎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随后又立即压低了下来:“哪里来那么大的地方记底层人的数据,都是吓唬人的。”
这一点奎林倒是没有吹牛,用于管控和记录身份信息的数据中心是有的,只是不可避免地在与虫族的战争中被反复摧毁又重建。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大规模破坏与损毁,这才有了那么多人得以用新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
那位名叫“穆菲”的Beta女孩,曾经真实地在世上存活过,留下了她的身份手环与数据。
在数据中心被大规模摧毁、再重新开启普查与身份录入后,只需再次用另一个躯体与面容重新录入即可,反正旧的那份数据已经不复存在了。
从今往后,她即是穆菲,穆菲也是她,她接过了她的身份、替代她继续活下去。
这不需要多么高明的技术手段,只是纯粹的运气与机会。
奎林这种贼精鬼灵的小孩,在那一波千载难逢的动荡里赚了个盆满钵满。
高层当然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可他们不能大规模逮捕人群、造成恐慌——尤其是在虫族的进犯与压力与日俱增的情况下。
种群的规模与繁衍高于一切,于是高层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底层达成心照不宣的平衡。
但这种让渡是有限的,如同丹恩刚才所说,只要有必要,高层会立即将需要牺牲的贡品重新扔回战场。到了那时,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窃贼、杀人犯、或者逃跑的Omega。
权力被无限掌控在舰队那群高高在上的Alpha手里,羔羊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文明与法度就如同太阳与辰星一般,在人类被逐入地底的那一刻不复存在。
柒越无声地坐在角落里,一边静静注视着通讯器的屏幕,一边艰难地抬腿给艾尔的拖把让行。
最近的动荡让雇佣兵们的市场几近冰封,交易与订单几乎完全停滞,大家只能靠着余粮渡过眼前的严冬。
老板们的信息都被柒越置顶在前页,但除了雇佣兵彼此之间奔走相告的“交易暂停、货物暂无”的告示之外,也只有厉铭铮那一条信息了。
「能走路后来找我。」
屏幕冰蓝的光映照进那双透绿的眼睛,柒越默然看了许久,将通讯器重新收进衣兜里。
经过一场漫长的拥堵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临时住所。
柒越的房子只为她带来了50平米的小隔间,且不幸处在挤挤挨挨的楼层最中心,连扇窗户都没有,用以净化和循环空气的只是一个窄小统一的机械口,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白炽灯——还是12点后统一断电的那种。
为了塞下如此规模的人口迁移,临时居住地的建筑空间被挤压到了极致,密密麻麻仿佛蚁穴。
临时住所的板材又薄又差,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声音像是贴着耳阔敲在大脑里。劣质的板材既不保暖又不透气,白天闷热异常,晚上潮湿阴冷,像是在干燥的蒸笼和湿冷的抹布里不断切换。
不过柒越同大多数底层人一样,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为了防止感染,饮食、洗漱与供水全都进行了统一管理。到了特定时间,挨家挨户按秩序排队洗澡,男性无论Alpha还是Beta都限3分钟,女性则是5分钟。
柒越向管理员展示了自己还包着石膏的腿,对方凶神恶煞,不为所动。
她到底也是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立即让丹恩识时务地给对方送上了烟酒——那真的已经是她最后为数不多的库存——当然盒子的底部少不了加塞红包。
对方这才给了他们一些好脸色,柒越的洗浴时间也被宽限到了7分钟。
好在她的伤势恢复得不错,预计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石膏,穆菲帮忙洗漱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她们已经可以尽量在5分钟内完成操作,避免惹人注目引发麻烦。
在目前这种特殊的情况下,贵重物品几乎只能一直随身携带,穆菲一直寸步不离地拿着自己的小药箱,柒越也把自己的核心物件放到防水袋里,即使是洗澡也不离身。
留意物件消耗了本就不多的时间,还好柒越本人要紧的东西也只有那个半旧又卡顿的通讯器。
时间到了第五日的傍晚,暮色暗淡,云翳低垂。
现在正是洗浴的高峰时间,狭长晦暗的走廊下,等候洗澡的队伍蜿蜒着铺展开来,人群拥挤着填满一层又一层的楼道。
柒越与穆菲不敢耽搁,进去打开花洒就开始冲洗。柒越早已在漫长的排队中用防水布裹好了石膏,她已经可以自己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摸到花洒下了。
洗漱的时间紧迫局促,但她的通讯器就是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
平时为了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柒越不但设定了铃声,还加上了震动。
此时她正艰难地支着伤腿,满头泡沫地争分夺秒,那个一直以来如同石块般沉寂的通讯器就这样破天荒地响了起来,一路嗡嗡震动着,从本就歪斜的篮筐里掉了下去。
“诶——!”这破机子根本经不起这么一摔,柒越单腿一蹬就往前扑,石膏擦过湿淋淋的池砖,下一秒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队长!!”穆菲倒吸一口气,眼疾手快地扑了过来。
两个人稀里哗啦地撞在一起,摇摇欲坠的篮筐也落到了地上,东西散落了一地。
穆菲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她闷哼了一声,双臂还死死环着柒越的腰。
通讯器被这一套动静接连缓冲,有惊无险地滑到地上,躺在离她们半米远的积水里,屏幕亮着,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
“厉铭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柒越一把抓过湿淋淋的屏幕,只感觉怒火直冲脑门。
“又怎么了?大小姐。”新上任的少将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一双狭长的眼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柒越一阵气结,她总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这窘迫的处境和狼狈的模样。
“我不过是例行询问一下进度,定金不是已经打到你账上了吗?”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如果他的嘴角没有那么明显扬起的话。
“......”柒越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是故意的。
她与厉铭铮之间就是这么奇异,平时不怎么往来,却总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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