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不可能花心》
今日便是宗门试炼的大日子,一大早,参试的弟子整装待发,乌泱泱地朝后山的试剑台上集合。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窄袖轻装,霞姿月韵的仙家少年,他们大多手持长剑,身负弓刀,间或夹杂着几个背着药箱,揣着符箓的药修、符修弟子。
玄霄宗地处江州,四近多山陵,江河湖海,纵横交错,山上云蒸雾绕,空气湿润,越往深处走,植被就越茂盛罕见。
一大早的,宗里无论内门外门,结没结丹的弟子都赶来了试剑台凑热闹,从远处望去,人头攒动,竟毫不逊色入门选拔。
郦姎一整夜都没睡好,她穿着件深色的斗篷,衣裙、佩剑、证明身份的木牌,全都掩在一片鸦青之下———包括那举世无双的珍宝,悬光珠。
前两天去领木牌的时候她特地起了个大早,连人都没见到几个,负责记名的弟子没见过她,很轻易地让她混了过去。
崔掌门座下有两位女徒,一位修为高强,温和美丽,年纪轻轻便为人称颂,另一位也为了称颂——当然,称颂的是十好几岁了都还没结丹,白白枉费了一身剑骨的坏名声。
而且这个女徒还恬不知耻,整天缠着寒云峰的怀清仙君,无所不用其极。郦姎的信誉可谓是高僧的头发,没有。
今日显然没有那么幸运,周围人头攒动,密麻麻的都是熟面孔,郦姎将斗篷拉下来,掩住了自己的脸。
视线被遮蔽,只能瞧见身前人的半截影子,人群在长老的指挥下有序地分作几队,一一核验身份,将写着名字的木签投进一个大大的签筒,稍后,参赛的弟子会从中抽取擢选赛的对手。
不远处的乘云台上,坐着前来观赛的门中长老,为首的便是崔掌门和各峰峰主,只是没有沈寒栖的身影。
他常年深居简出,历来是不问宗中事务,连寒云峰中的弟子都不大管教,说好听些就是任其自力更生,说难听些就是放任自流。
不过因为他修为高强,年纪轻轻便在仙门中有着崇高的地位,没有人敢说他的半句不是。
若不是所谓神界、飞升,早在万年前就成为了传说,他合该也是一位不死不灭,与日月争辉的神君。
“但今天不一样,”系统顿了顿,声音突兀地显得心虚,“今天比较特别一点。”
郦姎短暂地失语,只觉得它没安好心。队伍渐渐缩短,马上要轮到她了,虽有斗篷遮掩,她也难免感到紧张——
因为前排的弟子们都将自己的斗笠,披风,面帘,一类故作高深,仙气飘飘却恰好能遮挡面容的东西取了下来。
核验身份,自然要看脸的。就算不看脸,待会上了擂台,也总免不了要大动干戈,再坚固的伪装都会被打落下来,更何况她又不可能真逃避一辈子。
没偷也没……好像真的抢了。
郦姎尴尬地想。
但是不管如何,她总不能因为怕被欺负就一直不露出真容吧。
“这位师妹,核验身份时不能戴着斗篷。”前方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郦姎的心脏一点点凉了下来,仿佛有魔音贯耳,因为负责核验的弟子,赫然是和她不对付,总觉得她为难了他亲亲小师妹,一见她就夹枪带棒,明嘲暗讽的秦润!
见她始终没有动作,秦润心中闪过几分不耐,他强按下不愉,维持着面上的和气:“这位师妹,后面还有很多弟子。若误了时辰,长老必定罚下,还请不要为难。”
一番话下,便是神仙来了也不敢拖延了,眼前的少女如梦初醒,手臂发抖,颤巍巍地摘下了斗篷——
鸦青的衣料下,露出一张柔美而秀气的少女脸庞,少女脸色发白,正视死如归地看着他。
秦润大惊失色,没忍住高呼一声:“郦,郦姎!”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哗然,有认识她的弟子指着她窃窃私语,夹杂着鄙夷或怜悯的情绪。
众目睽睽之下,秦润不好把厌恶表现得太过明显,又实在咽不下一口恶气,于是阴阳怪气地道:
“参加试炼的弟子需结有金丹,但据我所知,郦师妹还在学最基础的剑法,郦师妹是什么时候结的金丹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出来,让大家为你庆贺一番?”
多日来的郁结仿佛被他的话一把点起,郦姎不知哪来的勇气,勾起一个冷笑:“庆贺?我可无福消受你们的庆贺,这次是虫子,还是打算拿石头扔我?”
乍一被挑破,秦润虽然恼怒,却无法在心中苟责自己的师妹,只能把怒火发泄在郦姎身上:“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再来挑事,我立刻禀报掌门,让他把你严加管教。”
又是管教,永远都是管教。这些人蹉磨她的方法还真是一成不变,她略略一笑,开口:“看来秦师兄真的很闲,别人家的事也要管,还是说……你觉得你可以左右掌门?”
秦润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他几乎气急败坏,郦姎终于肯放过了他:“不是要验明身份吗?还是你觉得我结不出金丹?”
她将腰上的木牌取下,推到了他面前,却没有收回胳膊,手腕朝上一翻:“我有没有金丹,一探便知。”
顾及男女大防,秦润不能直接上手,他的脸色阴郁了下来,扬起下巴,随意点了一个围观的女弟子:“你。”
女弟子被当奴婢一样使唤,心中恼火极了,但又忌惮着他的身份,只能喏喏地上前,将手搭在了郦姎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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