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系统也保不准郦姎会不会赖账，毕竟她已经吃准它会一直跟着她了，它又奈何不了她，总不能逼着她去做任务吧？

郦姎摊得好似条咸鱼，要是把她惹急了，主线任务她都能撂挑子不干，静静等死。

系统已经做好了她拒绝支付积分，违反小世界运行规则，它得替主受过的准备。

郦姎倒不知道它心里的想法，只苦恼道:“可是我也不想去做支线任务，我已经够累的了，而且……我也不想再被他们打来打去、骂来骂去的了。我还是还给你吧。”

系统沉默。

就当她以为它不会再回答的时候，系统开口了:“好。不想做，就不做。”

郦姎震惊地瞪大眼睛，系统催促道:“快去吧，等会隐形斗篷要失效了。”

郦姎忙不迭地把斗篷穿上，将身子遮得严严实实，轻手轻脚地朝大门走去。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花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门撬开———越衡睡觉竟还有锁门的习惯。

她侧身步入屋内。

屋里只燃着几盏烛花，殷红的灯花在罗帐上摇曳，四周陈设低调典雅，折折叠叠的屏风上绘着云气幽深的山水画，不远处的书房地上摆着青铜制的博山香炉。

炉上点着降真香，缥缈的薄雾笼罩着陈列整齐的书柜，案几上有几卷散开的竹简。

郦姎收回目光、屏住呼吸，悄悄向床边走去。

她知道越衡习惯将佩剑安置在床头的剑架上，这样即使有刺客也能最快地拿起武器，可当她慢慢地走过去时，不禁一愣———

一上一下两层剑架，檀木材制，水云纹路，上层的侠骨香不翼而飞，只孤零零地剩下下层的世上英。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世上英便是为侠骨香所铸造的配剑。

两者共用同一个剑匣，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郦姎几乎没有见过越衡用世上英的时候。

“在他帐子里。”系统提醒道。

郦姎犹豫了起来:“不行，一定会被发现的，我们改日再来。”

系统沉吟片刻:“下次保不准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先试试，不行我们再离开。”

郦姎挣扎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呼”的一声，有阵凉凉的风穿过了窗子，吹灭了屋内的一盏烛火，光线瞬间暗了几分。

帐子里传来了细微的衣料摩挲声，越衡似乎动了动，郦姎心惊胆战，心脏隆隆直跳，耳畔仿佛有他轻轻的呼吸声。

她在原地僵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的任务。不知过了多久，屋中的所有声音似乎都平息了，她松了口气，慢慢地挪动了过去，探出手，轻轻掀起了帘子———

越衡阖着眼帘，静静地躺在榻上，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陷入了沉睡。

而那柄世无其二的名剑就安放在他身侧，剑上垂落着条松石绿的剑穗，剑穗中央的那颗月白珠子，就是悬光珠了。

郦姎抿了抿唇，蹲下身，悄无声息地伸手碰了碰他散落在榻上的发丝，冰凉凉的，越衡岿然不动，没有察觉。

她松了口气，就要去解开那条剑穗，就在这时————

“逮到你了！”

榻上传来一声冷喝，有只胳膊伸了过来，紧紧地擒住她，将她往前一扯，郦姎脚下踉跄，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倒在榻。

身下是温热的身躯，她呼吸急促起来，紧张地抓着斗篷，祈祷越衡不要发现她，可受制于人，只有任人摆布的道理，身上的斗篷被一把扯下，郦姎心跳漏了一拍，对上双幽蓝幽蓝的眼睛。

身躯顿时僵住，几息后，她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踹翻了案几。

四下光线昏暗，烛火低沉，越衡看了看手里的斗篷，又看了看她，渐渐疑惑:“师妹？”

郦姎吓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越衡还按着她的手，手劲比刚才小了些，却还是抓得人生疼，两人僵硬地对峙着，他忽然松开了她。

“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到我屋里来了？”

郦姎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越衡挑眉，伸手护住她的腰:“说话。”

郦姎低若蚊呐:“已经是早晨了。”

耳边响起声轻哼:“早晨就可以闯进师兄屋里？你——”他的语气生硬起来:“你是个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

郦姎听见自己体内传来沉闷的咚咚声，脑子也跟着乱了起来，要怎么才能挨过这一劫呢？

说太久没见他，想他了，想来拜访他？不行，哪有大清早来拜访人的，起得比鸡还早。

路过顺便来看看？可是她那儿离这一点都不顺路……

“吓坏了？”越衡摸摸她的额头:“莫不是磕到头了？”他疑心起来，掰着她的脸四处看。

越衡身体很烫，手指却凉丝丝的，那双蓝眼睛深深地盯着她瞧，好像能洞悉她的所有心思。

郦姎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弹了起来，正好跨坐在他身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越衡颇有些头疼地望着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说话。”

说什么，到底要说些什么，她从不能说师兄我是来———

忽然，系统冷静道:“和他表白，快点。”

“什么？”郦姎呆滞在越衡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系统飞快道:“只是把后面的剧情提前了，快！”

身下的越衡望着她，无声地催促。说时迟，那时快，郦姎鼓足勇气，猛地拔高了声音:“师兄！”

越衡嗯了声。

“我……我喜欢你！所以，所以我想进你房间。”甫一说完，她便瞬间安静下来，紧紧地盯着他，腿颤巍巍地一支，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少年却迟迟没有说话，俊俏的脸上染上一丝薄红，似乎有些怔愣，正在她忐忑不安之际，他的手忽然落到了她的膝后，将她往下按了按。

一下子，她坐得个严严实实。隔着薄薄的春衫，分明清晰的肌理贴着她，传来热气腾腾的体温，正若有若无地起伏着。

郦姎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悲愤得恨不得以头抢地，拔剑自刎，夺门而出自挂东南枝——

就在这时，久未开口的越衡忽然道:“为何。”

话语一时凝滞，他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淡淡的悲伤，他也不知是哪来的情绪，却清楚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又要脱离而去了。

他默然许久，郦姎也僵硬地低头看他，她的发丝细细软软的，正垂在他的手边，轻轻地挠着他的手，他看见她发丝上有一片新鲜的竹叶。

他知道她是从哪里过来的。那是条羊肠小道，周边是茂盛蔓发的竹林，没什么人经过，便长得乱糟糟的，会刮到人的头发。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是我的师妹，便如同我亲生的妹妹。”

越衡看见她的肩膀更僵硬了，像是被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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