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妖物解决完，四人终又回到地面。

秦关早被吓白了一张脸，身上百般不适，颤着双腿跌坐在了地上。

何渡也将肩上男子慢慢放下，叫他在草丛间稍作歇息。

陆稀却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因着旁人瞧不见她双目，自然难辨她的情绪，一时叫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何渡放下人，慢慢朝陆稀走去，面上有些难看。

“表哥，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这么多妖？”秦关忍着千般不适，仍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好奇心。

“那是无计门初代掌门魂飞魄散的地方，后人叫它雁山。自从掌门身故，妖物便似知晓世间无人可奈何它们般冒出来，若非掌门的魂魄还残留了几分在里头，那些个妖物绝不会如此安分地留在里头。”

原来这雁山是妖物出土之地，世上不论什么妖，都是在此成为妖的，待杀过千百只旁的妖，灵力涨得够多，便能杀出雁山为祸人间。

他们与公主陵中的妖灵不同，妖灵不过是散在人间各处的魂魄，受符纸的力量，遵从符纸的安排，类似于为了灵力“打工”。

而妖，就是“打工攒够了灵气”的妖灵。

那些冲出雁山的妖物，一旦靠近雁山，便会被表面那层防护罩给拖回去。

萦绕在雁山周围的妖气本该四散到人间各处的，也正是因着初代掌门的魂魄形成防护，他们才不至于冲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何渡冲陆稀直言道，“妖物见了你都不进攻你，就当你不存在一般，可偏偏逼近雁山之时你又安然无恙。你非人非妖，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稀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方才那般果然是在试探，可何必那般行事，若我真是妖，可就要连累秦姑娘了。”

秦关也听懂了，若方才陆稀没刹住车或作为妖被雁山抓回去，她不也会跟着掉下去吗？

何渡闻言一滞，面对陆稀那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自然能气定神闲，可秦关那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表情实在叫他不大能继续淡定下去。

陆稀见状又添把柴：“莫非你能腾出手来接住秦姑娘？难道你是想把你肩头那小子扔了么？”

说来说去，到底是何渡试探的时机与方法过于激进。然他心中也有顾虑，若陆稀真是不善之辈，揣着不知几个心眼与秘密潜伏在他们身边，定是个大隐患。

妖若够强，平常的试探根本无用，唯有雁山能试出真假。因此，他方才特特将目妖引来雁山，为的不单单只是将目妖一网打尽，也是想让陆稀照照这张货真价实的照妖镜。

至于旁的，他的确没想太多。

知自己做错，何渡神情愈发难堪，一阵红一阵白地不说话了。

秦关虽仍有几分后怕，到底和何渡有着自小一齐长大的情分，又见他后悔得如此真心实意，便打了个哈哈道：“哎唷小事情，表哥是战场上杀伐决断惯了的，若瞻前顾后的不知要误多少事呢。万幸万幸，本姑娘没事，陆姑娘更没事，都不要吵了哈。”

说着，她便岔开话题走向百岁那边，道：“我看看这小子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声不吭的。”

她撩开百岁脑袋上的布去看，道：“哦，晕过去了。”

陆稀也凑过来看，却不像秦关那般只撩开一寸布，而是将整块布都掀飞了出去，口里道：“这么热的天别闷坏了。”

然下一瞬，在场几人都傻在原地。

“这也太……”秦关一时不知如何形容这张脸。

陆稀和何渡却是早在旁人口里听过对百岁的评价的，现下便都生出了几分惊讶。

眼前男子瞧之二十一二的年纪，面色较白，和陆稀几乎不相上下却更显几分病态。现下他双目紧闭，瞧之更是妖冶鬼魅，丝毫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反倒像是祸国殃民来的。

世上面容姣好的人往往极受关注，有的被贵人请到京城，有的则被抓来京城，总之露了面的大部分都在京城就对了。可哪怕是秦关这等日日走街串巷的，也难得瞧见一个如此容貌之人。

“看着不像好人。”陆稀淡淡道。

何渡点点头：“我同意，这人和你一样，诡异。”

陆稀转头看了他一眼，道：“疑心太重纵然利于自保，却也显得人小气了些，你说呢？”

何渡轻哼一声，转而道：“既然你不是妖，我便不追根究底了。现下正事要紧，还望陆姑娘能有些江湖道义，莫要背信弃义才好。”

秦关立马道：“陆姑娘才不会，我们这等行侠仗义孤身闯天下的女子，最是重情重义的！”

何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秦关嘻嘻笑着，陆稀亦弯了嘴角，气氛终于和缓下来。

三人一通商量，最终决定何渡和秦关去边上村落打听首辰国那位还在负隅顽抗的季将军的行踪，陆稀则留在此处守着百岁。

看着二人走远，陆稀便行至百岁身侧，挑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甩着手中柳条。

许是因着遮面的布不翼而飞，没过多久，百岁便一下惊醒过来，愣愣地看着陆稀。

陆稀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傻愣愣的小子道：“能说话吗？”

百岁双手撑在身后，不断深呼吸着，仍旧在看她。

陆稀歪歪头，重复道：“能说话吗？”

百岁点点头，又觉不够分量，乖乖答道：“能。”

陆稀淡淡“哦”了一声，转过头不理，想着等何渡他们回来了再问话，然百岁的目光过分炙热，不安中带着小心，叫人如坐针毡。

“你能别看我吗？”陆稀甩柳条的手停了下来。

百岁闻言立马点头，乖乖转过去抱着膝盖坐好。

陆稀见他听话，沉默着低头发呆，终觉自己方才话有些重，便道：“你娘说只有你从墓里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想叫我们为你宽心，也是要你助我们查案的意思，你不必紧张。”

百岁闻言讷讷道：“我……我不紧张的。”

陆稀不疑有他，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何渡和秦关回来时，恰见二人一个坐在石头上，一个坐在地上，几乎背对对方，以一种诡异的平和共处着。

几人围坐一团，秦关初初坐下便忍不住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自家将军为了故国争取，反而说他自讨苦吃？”

陆稀道：“首辰遗民们说的？”

“是啊，”秦关面露鄙夷，“我们去问的那几个村子里头的首辰人，见我们穿着月代衣裳，十有八九都急于撇清和季将军的关系，生怕被连累。这就算了，什么‘打了败仗还有脸惺惺作态’这种话都冒出来了，不行，我要去把他们打一顿。”

说着，秦关撸起袖子就要起身，何渡将其一把拉回，道：“干什么，月代人为了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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