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道姑今日结案了吗》

6. 三面行

红拂也不惯着他,从内襟掏出一颗褐色药丸,卡住八哥下巴就硬生生送了进去。

八哥扭来扭去,想摆脱红拂的恶爪,谁知这姑娘瞧着清瘦,却力大无穷,他双手并用也没能挣脱。

红拂见药喂了进去,吓唬道:“你听着,这药剧毒难解,谁叫你先对我下死手,我要是不给你下毒,难保你会不会去给刘贵通风报信。”

这药是师姐制来玩的,其实就是普通的泻药,师姐给取了个吓人名字,叫“断肠散”,幼时她像个皮猴子,把师姐的一只旧簪烧了炼银,师姐就做了这药吓唬她,吓得她哭了好几日。

想起师姐,红拂的脸色也不由得柔软了些。

八哥见了这神色,赶紧双手作揖,欲哭无泪求道:“好姐姐,干娘,姑奶奶,我真错了,我保准不通风报信,你给解药,我什么都听你的。”

红拂收回神思,给裴含章使了个眼色,裴含章表情虽不甚赞同,但看出是在诈此人,叹口气问道:“你若是一人受罪便罢了,帮你造这暗器的人呢?”

八哥神色忽而变了,染上惊惶之色,咬死了牙,两颊的肌肉重重凸出。

裴含章走到一旁的草丛里将蝎子弩捡出来,放在手中把玩,制作精美,所费不赀,淡淡道:“你这袖弩乃铁制,做工精美,应当是个资深的铁匠,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此时体力、眼力绝佳,手脚也灵活,制作这样的精密铁器不在话下。”

将蝎子弩倒转过来,弩的底端刻了一朵梅花:“但此物为禁器,寻常铁匠怕掉脑袋不敢制作,想险中求富的,也不会流通到你手上,会找固定的客商,你就是想买,也没有渠道。”

裴含章一面将蝎子弩丢到红拂手中,一面皮笑肉不笑对八哥道:“八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把铁器制作上佳,想必也是铁匠的得意之作,想必会在弩槽、尾端等地留名,他肯为你犯掉头重罪造暗器……”

霎时没了笑,眼神打得让八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若是不知情,私造军器,杖一百,流三千;若是知情……”

八哥神色紧张起来:“她不知道,不知道!我骗她是造个小玩意儿去玩,杀人是我一人所为,我什么都说,绝不欺瞒……”

见红拂满脸的不信,伸出三指赌咒发誓:“只要你们保证不将此事牵扯到造弩的人,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

红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自然,等事成之后,解药也会给你。”

八哥一见红拂这样子,感觉好像签了张卖身契似的,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红拂也不多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刘贵怎么会派你来杀我?我跟他没仇没怨的。”

八哥为了讨好红拂,一拍手掌,故作激愤道:“是啊!刘贵这孙子,他跟我说好姐姐你要给胡玉娘子做法事,说你多管闲事,就要杀了你。”

“就为这?”

“就为这!”

三人一时都有些无话,红裴二人是出于此前的推理,想来刘贵是怕事情败露就痛下杀手;八哥则是觉得这刘贵真是着了魔,就为了看不爽人家就要人家的命,这话说了八哥自己都不信,何况这二人呢?

八哥在心里怒骂了刘贵一阵,小心翼翼开口道:“好姐姐,我可没说谎哦。”

红拂手一挥,笑道:“行,知道了。”

八哥还来不及感动,就听红拂说:“不过,我要借你身份一用。”

八哥惊道:“好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拂抱臂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吩咐道:“你在此处不要走动。”

拉起裴含章的袖子:“你跟我来。”

……

红拂拉着裴含章走进道观主殿,乐呵呵喊了句:“我回来啦!”

没有人回应,主殿中只有二十一座无名牌位前的烛火在轻轻摇动,红拂跑进烛火后,没了身影。

裴含章借此环顾起四周来,主殿外种着一棵银杏树轻轻摇动着树叶,这道观先前应是极大,除了主殿,左右还配有藏经阁和讲经堂,但亦是残破不堪,只有屋顶上的一点琉璃瓦碎片,依稀还看得出当年的光景。

裴含章左看右看,寻了一处靠窗的石凳坐着,不一会儿,红拂兴冲冲地拿着一个红木箱子跑来,神气地往石桌上一拍,随后打开箱子,展示给他看里面的瓶瓶罐罐。

箱子分为好几个区域,除了染肤的胡桃醌粉,还有各色的假胡子、假鬓。她现在就拿起一把胡子,给自己化女为男,扮起了红脸关公。

这箱子内有乾坤,想来把全身上下易容可能用到的工具都囊括了进来,看着红拂神气的模样,裴含章也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红拂拿出一块白帕,眉飞色舞:“好了,如今裴真人要露相啦!”

红拂洗去裴含章面上的蒙尘,一座白玉观音濯水而出,她拿着白帕看着裴含章,发了愣。

师父还在世时也教她念了几年书,可惜她更喜欢耍刀弄枪的,觉得读书无聊的很,如今看着裴含章嗫嚅了一下,不知要说些什么来赞美。

柳叶长眉舒展,斜飞入鬓,双眼若杏子,浑圆澄澈,眉目秀雅,却没有深知自己貌美的傲气和卖弄的媚气,俊雅如玉。

裴含章见她看痴了,虽是见惯了这种目光,却被她直勾勾的目光惹得有些赧然,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红拂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含章想着她定然会打趣自己貌比妇人,还要说上几句揶揄的酸话,但她神色坦然,只有欣赏,裴含章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竟有些说不出的高兴喜悦。

红拂没有多说玩笑话,而是认真同他道:“我要查查刘贵,你还是得独自去凝香馆,裴含章,我读书不多,不如你会说,我想同你说的话,你须得自己去看。”

“人的心思幽微曲折,人人心中都有难以说清的苦,而不是圣贤书上宽泛笼统的百姓苦,就是凝香馆里的姑娘,也有许多的不得已。”

裴含章低垂眉眼道:“凝香馆那样的去处……那些姑娘可能是身不由己,但她们也确实毁人家庭,引人堕落,她们岂不知‘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不过是不愿意花心思去找正经营生,想靠美色走捷径罢了。”

“至于那些名士贵人,他们更是腐臭至极,用钱买一个姑娘的身子,等玩腻了又转手送人,把人瞧得连金玉这样的死物也不如。”

红拂仔细听完,认真点了点头道:“所以你该自己去看,那样的三教九流之地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怜之人常有可恨之处,但你身为朝堂命官,难道不该去看看是什么让她们如此可怜可恨?”

裴含章沉吟一会儿,点了点头:“是我迂腐了。”

红拂拿出易容箱中器具,笑盈盈道:“我听说江南、京师中常有贵人着女装。”

裴含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答道:“不错,但多是浪荡子、优伶戏子,正经人家都是看作是伤风败俗、妖异行径。”

但想起一桩旧事,不由得笑道:“但我有一胞妹,她最是离经叛道,幼时喜同我互换衣着,穿了我的男子服饰去逛庙会。”

红拂循循道:“那女子着男装在你看来没什么,那男子着女装自然也是同理了。我不同你绕弯子,我有个法子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凝香馆,不惹任何人怀疑拿到香粉,但要你扮作女子。”

裴含章险些惊掉下巴,有些想发怒动气,想说“男子着女装怎能一样?”,却发现没甚理由,男女都为人,他胞妹着男装是趣事,他着女装为何又成了伤风败俗呢?

他自觉有些不对,却寻不出话来辩驳,只愣愣看着红拂。

红拂被他这呆鹅样惹得发了笑,裴含章此人又聪明又迟钝,真是个顶顶有趣的人。

耐心解释道:“前几年洛阳郊区发了疫病,有个姓王的婶子全家都染了病,只留下她一个,家中的钱又都拿去治病,连张裹尸的草席都买不起,我替她在北邙山上寻了几处风水好地,把她一家好生安葬了。”

“她就答应我,要是我有什么困难,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去凝香馆给那些姑娘收尸的时候,听说她成了管事婆子。”

“若是成了姑娘房里洒扫的,也能知道些香粉的消息,再者,胡玉本来就是凝香馆的人,你去凝香馆,说不定还能探听些消息回来。”

“只是扮女装做几日短工罢了,又不会少了肉丢了皮,还说不定能查出刘贵背后之人,岂不两全其美?”

红拂一通话下来,裴含章没有理由可以辩驳,他想说“不合礼”,但“礼”比人命还重要吗?要是不制止刘贵和他背后之人,还有多少姑娘要遭殃?

裴含章抬起眸道:“扮又何妨?”

红拂高兴地一拍掌,眼神亮得惊人,裴含章见她这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忽而觉得此事若是不为了查案,由她来做,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红拂拿着道具捣鼓了一阵,直到面上都泛起一层薄汗,才差不多扮成了,她简单用道袍擦了擦,接着拿出铜镜让裴含章看。

原来飞扬的柳叶眉被拉得微微下垂,成了有些愁苦的八字眉,两颊添了阴影,看起来更为清瘦,面色调得有些蜡黄,而不是先前易容的那样微黑。

现在看起来像是忍饥挨饿、走投无路的远房“表妹”,而不是风姿绰约的“美目给事”了。

裴含章笑了笑,心里虽觉得于礼不合,大逆不道,但也觉出了这其中的一些趣味,仿佛自己会了仙法,能千变万化似的,难怪红拂摆弄易容箱时会那么神气。

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