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古板夫君》
红楼酒肆内,柳易堂已等候多时。眼看着姗姗来迟仍不觉的刘珩忍不住将他拉过坐下。
“刘大人,这都什么时辰了,我都快要饿死喽。”随后又转头唤酒肆仆人,“就按往日的来,之前点过的酒食照旧呈上便是。”
“小的晓得,烦请大人等候片刻,小的这就下去准备。”小儿俯身退出,将雅室的门轻轻掩上。
“子瞻兄,官署里莫不是有急事,今日怎会如此晚?”一边说着,一边将他面前的茶斟满。
“河南州县传来急薄,有官吏侵吞义仓粮食,若不抓紧定夺,百姓恐闹饥荒。”
柳易堂轻笑,“这还能难倒聪颖过人的刘大人吗?左右不过就是按规定行事。”
“我一是担心命令上传下达下去,追讨不回侵吞的粮食,二是忧心当下新粮未下,我若解决了这批,又如何能震慑众人,使这等荒谬之事不再发生。”
刘珩的眉间染上了愁容,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柳易堂按住他的手,“这茶可不能代酒,解不了忧愁,刘郎君还是待酒水端上来再一醉解千愁吧。”
他面色凝重,随声附和着,“子瞻兄,我知你忧愁,可这事并非是你我二人便能解决,须得寻个好法子,从长计议。”
“有什么法子呢?上行下效,我非规章制定者,如何又能解救黎民于水火。”刘珩语气略显急促,“纵有一身抱负,可你也知这朝堂之上表面太平,内里却积弊丛生,陛下明知地方贪腐漏洞,明知藩镇盘踞,宦官专行,却始终眼瞧不见,将权利下放,你说这不是苦了百姓,难不成还苦了这些百官不成!”
柳易堂见状赶紧抬手捂住他,然后走至门前,打开四处瞧了瞧,又将其紧紧关好,这才回到案前,脸色铁青,言之凿凿道,“此番言论若被有心人听去,岂非忤逆之罪,你辛苦谋划半生一切都将打了水漂,更别说会祸及家人!”
刘珩也自知刚才过于激动才在这公共场合险些说了妄议之言,连忙将头低下,盯着眼前的茶盏,喃喃道,“允升,我想救黎民于水火,我想为大唐革除积弊,使其再现万国来朝的盛景。”
柳易堂坐下,一脸无奈,他的愿景又何尝不是他本人所希冀的呢,可当今陛下都做不到的事,他俩小小的官员又如何做到,岂非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子瞻,你心中所想我知晓,可要待时机,你可懂得?”
刘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除了等待,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纵使一身才学对党争不断的朝廷来说,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
“好了,今日并非在你我府邸,今日只谈风月,不在此议事。”
话音刚落,门外想起了“咚咚”的敲门声,酒肆仆人开门将酒食端来,脸上堆满笑容,“酒食齐了,大人请慢用。”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柳易堂眼睁睁看着人下去,这才转过头来,将吃食和酒盏推到他的面前,“今日出来寻欢,反倒被你吓的不轻,还不如在家陪彦儿读书呢!作为安慰,你该不该为我斟满这杯酒。”
刘珩本来还被忧愁环绕着,听他一言,瞬间阴霾扫了大半,笑着拿起酒壶放在鼻尖嗅了嗅,“该!”
二人同在朝为官已有八年,每次他有不悦允升总能为他排解,三言两语便将他逗笑,若他是女子,自己何愁这么多年不娶,想必早早便倾心了。
待斟满酒杯后,他将酒壶收回放在案上,轻咳一声,低头轻笑。
“你笑什么。”柳易堂越看越不对劲,“不是我说,子瞻兄,快别笑了,看着怪渗人的。”
刘珩抬头,想逗他一逗,“我在想,若你生为女子,我一定等不了这么久,定早早差母亲前去求娶。”
“咳。”柳易堂一口酒还没咽下去,便被吓的猛咳了出来,“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他似笑非笑。
“不是我说,若你今年还不娶妻,每日还与我这个鳏夫走的如此近,我都要怀疑你是否有断袖之癖了!”
一杯酒下肚,这下轮到刘珩惊住了,即便不娶妻,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子,旁人如何想他不在乎,作为他多年挚友也如此想确实是不应该。
他抬手玩笑般警告,“我正常的很!你莫要造谣。”
柳易堂抬手求饶,“你看看你又急,这只是假设,你既娶妻,这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刘珩原是笑着,可忽然间想起这几日卢青婉的若有若无似的疏离又皱起了眉头,“允升,我有一事尚不明白。”
他用竹箸夹起面前的吃食送至嘴里,这才抬眼瞧他,“呦,刘大人还有不明白的事。”
“你说这女子总是若近若离是为何意?”
“你说的是嫂嫂吧?”他抬手抚住下颌,“按理说你俩新婚,应是如胶似漆才对,怎么还能若近若离?莫不是你因为嫂嫂攀墙一事凶了她?”
刘珩摇了摇头。
“那还有何事?”
“分房而居算吗?”
“什么?分房而居?!”柳易堂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忍不住再次确认,“你是说新婚不过几日,便与嫂嫂,分房?而居!”
“我是怕伤到她的患处,才——”,刘珩尝试解释。
柳易堂摆手,不再听他言语,顺势将他面前酒盏撤走,“你,子瞻兄,现在回府去跟嫂嫂道歉,嫂嫂对你若近若离都算得上客气。要换做我,非与你和离不可!”
“有这么严重?”他自认为并未做错什么,若同塌而眠,伤到她心中又该自责了。
“我确定!十分严重。夫妇一体,若分房而居,时间久了必定离心背德。你也不想看着娶到手的娘子他日与别人欢好吧。”
闻言刘珩身形一怔,手指紧紧攥着,这样的事情他绝不允许发生。当务之急便是寻个法子从回到娘子床榻上去。
可如今娘子瞧见他避之不及,一时半会也确实不知如何跟她提起。只能低头瞧着眼前的酒,“这酒——”刘珩好不容易与挚友小聚,这酒还没喝尽兴呢?
“改日再喝,不急。”柳易堂起身将他从座位上拉起,“你快些走吧。
与友人分离不久,刘珩便回了刘府。朱门大启,刚踏进门没多久,长风便紧贴了过来,“老夫人唤你去她房中问话呢?”
“何事?”
长风摇了摇头,紧跟着他,“小的也不知,只瞧着夫人面色凝重,怕是于郎君无益。”
刘珩心中一沉,莫不是自己这几日宿在书斋一事被母亲知晓了。
这与娘子之间问题还没解决,便又来一桩,若是母亲知晓怕是又少不了一顿训斥。
他只能稳住心神,快步朝内院走去。穿过廊芜一阵香气便扑鼻而来。庭中蔷薇垂架,浓绿漫过墙头,星星点点的花点缀其间,将院落衬地越发有生机。
待走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敢推门进去。
“母亲。”他躬身行礼,心中却胆怯万分。
“今日入朝回了官署,可还顺当?”刘夫人看见他进来,原本端着茶盏的便被搁置在案上。
“回母亲,虽几日未归,案上积压了多份牒状,但孩儿以一一过目,处置妥当。”
“公事重要,但家事孩儿同样应放在心中才是。”她的眉间凝了几分担忧,抬手指着身边的位置,“坐。”
“母亲,我——”刘珩想要解释,可细细想来,也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不碰到她痛处的法子有很多,可他却选了极端的那一种,如今即便想再回她身边倒是为难起来了。
“哪有郎君新婚不过几日便与娘子分塌而眠的?”她抬手覆上他的,言辞恳切,“婉儿心地善良不与你计较,可这事若是传回卢府,你岳丈大人若找上府来,你让娘亲如何应对啊。”
“母亲,我一定想办法。”他低着头,承诺着。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还需想什么法子?只管回去便是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珩忽然间开了窍,当日他提出来去书斋宿着才引来这么多祸端,现在反悔了只管回去便是。可,若娘子不同意又当如何?
刘夫人看出了他的犹豫,她的这个孩儿始终在情事上低他阿弟一头,行事死板又教条,可这情意的事哪有什么章法可寻。若凡事都得划上了圈圈绕绕,这谋划的娘子非跟旁人跑了不成,到时候他就该哭都不知去哪了。
“珩儿。”
“嗯?”
“这天下的女子都一般,需得哄着宠着,她的心思才能在你身上。”
刘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眼见他还是不开窍,只能将死命令传了下去。“听阿娘的,今夜回房里去,莫要再宿在书斋了,若再被我发现,这府中家规你且受着便是了。”
“可婉儿若是死活不让我——”
“不会的。”刘夫人气定神闲,她的孩儿她自是懂得,虽是木讷了些,但总归还是聪慧过人。她将手中娟帕轻轻拿起掩住口鼻,“以后莫要吃这么多酒了,省的一身酒气扰了婉儿清梦。”
从房中出来后,刘珩便回了书斋,直至华灯初上,他还是没想好如何才能回了二人的房中。抬眼瞧了瞧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一轮素月高悬着,将清辉漫洒在了庭院中。
“什么时辰了?”
“回郎君,已是一更天了。”
刘珩这下心中更是焦急,若再晚些,娘子歇下那便是更近不得她身了。可若贸然闯入,依她的性子,将自己赶出房中也不无可能。到时候恐怕只白白让旁人看了笑话,需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郎君今日是同柳大人见面了吧?”恰逢此时,长风忽然问话扰乱了他的思绪。
“你怎会知晓?”
“柳大人最嗜酒食,今日郎君身上一身酒气,我一猜便是。”长风得意地展示着他的推论,“不过,郎君的酒量可比不上柳大人,他的“千杯大人”之名可是传遍了整座长安城呢。”
原本一筹莫展的刘珩听见此话忽然忆起今日临走时母亲的嘱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母亲所指的一身酒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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