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盲妻有点野》
“下雨天老毛病犯了,不碍事的。”
“是疼吗?”
“有一点。”
“我扶你进去。”
秦昭讶异地看了颜枝一眼,但没深究她方才的转身怎么那么快,也没问她如今扶着自己走路怎么那么稳。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身上,尽量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她。
颜枝扶他进屋坐下后,摸到他皱成一团的裤腿和手掌冷汗,这才意识到这人其实痛得厉害,只是一直忍着没说。
她赶紧叫小诗取来热水和毛巾,温热毛巾盖在他膝盖,她感觉到这人紧绷的肌肉终于开始放松。
“你若是痛,或是哪里不舒服,得说出来。”
“说出来又如何?很多年了,不会好了。”
“很多年?”颜枝心念一动,“能告诉我是怎么伤的吗?”
秦昭的沉默没有太久,淡淡道:“就是摔了下,已过去很久,具体我也不记得了。”
颜枝抿了抿唇:“好,我不问了,那现在是什么感觉,总可以告诉我吧?我说过我是医女,让我看看又何妨?”
“只是雨天会疼一阵,但雨停了就好,你如今眼睛不适,还是以后再替我看吧。”
这下颜枝不说话了,托着下巴听着雨声,听着檐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雨渐渐停了,秦昭记挂着武馆的事,叮嘱了颜枝两声,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听见那人竭力控制着深浅不一的脚步,心里有点惆怅。
她还听见了来不及收起的伞留在外面,被风吹走的声音。
心中蓦地一紧,就在小刻前,秦昭就是拿着那伞,给自己挡雨。
她想起以前下雨天出任务的时候,自己浑身湿透蹲在某个屋檐下,等目标出现。那时候她只想过“这单做完能拿多少银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给她撑伞。
十年了,从她第一次接单起,自己的命自己扛,自己的钱自己挣,再没有依靠过别人。
这些天,她已知晓了秦昭一手建起长风武馆的不易,从无人问津,连个门头都没有,到如今名声赫赫,弟子遍布,这全是他靠本事挣来的。
而她住进来之后,吃穿用度全是这人的,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这些年她作为沧海内最负盛名的夜影,身价水涨船高,少说都攒了万两银子,可惜那些银子埋在沧海驻守之地,分文都带不走。
人离开了,习惯改不了。嫁了人也不能当自己废了。
所以,她得想办法自食其力!自己挣钱!
可是能做什么呢?
她眼盲,日常起居都要小诗相陪,加上刚来这里半月,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事做?
一面想着,颜枝下意识将手缩进袖中,差点被那枚银针刺了下。
心跳快了起来,她知道了!
“小诗,取些针线和绢帕来。”
小诗不知自家夫人要做什么,将绣线一字排开时,张大了嘴。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她看见颜枝手里捏着一枚针,针眼极小,结果只见夫人把线头含在嘴里抿了一下,捻尖了,直接穿进了针眼里。
“看不出来吗?刺绣啊。”
“我看倒是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夫人……”小诗偷偷看了眼颜枝,将“眼盲”二字咽了回去。
简直了,谁能想到呢?
夫人前两天还因为看不见绊了一脚,然而此刻,穿针引线,一气呵成。
“别愣着,小诗,我看不见颜色,帮我分一下呗。”颜枝说着,“深碧、藕荷、月白、鹅黄,我要这四个颜色,你按粗细分四组,每组捻成一小束,捋顺了放我左手边。”
“好!”小诗一脸雀跃。
她将绣线捻成粗细不同的小束,花了不少时间,头一转,几乎倒吸一口凉气。
颜枝已将一块绢帕铺在桌上,左手捏着个角,右手一针下去,就在正中央的位置,再是三两针,几道藕荷色的线勾出半片花瓣的轮廓。
小诗看呆之时,又见颜枝换了个颜色,于是花瓣侧边连着碧叶,半点错漏都没有。
“夫人,您是如何做到的?”小诗自愧不如。
针线活,她会,但没有夫人这么快,更别说刺绣了,像眼前的荷塘生莲图,她少说都要花上半天才能完成,还没有夫人绣得这么精美。
重点是,夫人看不见啊!
颜枝笑:“我原先是医女,学过针灸之术,当时为了练习手法,特地学了刺绣。”
“那也太厉害了!”
“谈不上厉害,若你也对着这些针线练个十年八载,你兴许比我还厉害。”
颜枝手下的动作缓了缓,想起了这么多年来日日夜夜的练习。
选择银针作为武器,是因为师父说自己有一双极为灵巧的手。而且银针隐蔽,好携带,好伪装,比之刀剑之类的利器,要方便不少。
就是师父一句话,她开始了漫漫十年的练习。
身负血命,一刻也不敢怠慢。
从最初的戳破手指,鲜血淋漓,到后来闭眼穿针,飞线作画,这双手不知长出多少次新肉,最终在时间长河中一次次愈合,成就了夜影。
现如今,夜影不再,但功底依旧,她在临平县,是个眼盲的绣娘,仅此而已。
一个时辰,颜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让小诗替自己检查一二,是否有绣错的地方。
小诗叹为观止:“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夫人,这手艺岂止是挑不出半点错处,简直栩栩如生!”
“诗倒是念得应景,不如就叫荷塘生莲图。对了,我成婚时闻嫂领来过一个绣娘,替我做喜服,我听说她家绣坊是整个临平县最大的。”
“夫人这是何意?您要拿去卖?”
“是啊,你带着这帕子去找闻嫂,让她空时去绣坊问问,这帕子能卖吗?若是那人说行,就将东西留在那里,让她帮我卖。”
“好!我这就去找闻嫂!叫她立马去问!”
颜枝一笑,心说倒也不必这么急,但小诗早已兴冲冲走了。
趁热打铁,她又开始绣新帕子。
这次打算绣对鸳鸯。羽毛都已打底好了,她寻思着还缺一束黑线,否则鸟儿就没了眼,跟自己一样了。
耳畔传来脚步声,她随口道:“小诗,你来得正好,帮我捻一束黑色的。”
“怎么捻?”
蓦地听到秦昭声音,颜枝这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她沉浸在刺绣中,竟连他的步子都没听出来。
“看见我左手边那些颜色的线了吗?就像那样,捻起来,排在最后就行。”
秦昭露出惑色,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
他也见识到了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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