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心地不详》
赵熙垣听罢,有些失望,面上却不显,依旧笑道:“无妨,日后有的是叙旧的机会。”
一旁陶嬷嬷何等人精,早就瞧出赵世子看虞琤的眼神不对,于是大着胆子,插嘴进来:“世子殿下恕罪,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接咱们大小姐归府,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久了,总归不好。”
虞琤这才抬眼看这婆子,一身贵气的暗纹绫褙,头发用桂花油盘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是挡不住的精明。
此人虞琤倒是没什么印象了,想来是葛漱宜做了夫人后,才收进来的仆妇,于是问道:“你是哪位?”
“老奴是二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大小姐叫我陶嬷嬷便好。”陶嬷嬷恭敬道:“大小姐一入阆西便没了踪迹,可把我们夫人急坏了,如今一听说您出现在衙门这里,即刻便让老奴来,接您回家团圆。”
说完指着身后的青蓬小轿,“大小姐,请吧。”
虞琤在心中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归要来,只是比预想的早了几日。好在……时机还不算太坏。
她用余光看了眼身边这位雍容金贵的赵王世子,故作为难道:“可我还有丫鬟留在客栈,这顶小轿只怕装不下。”
“不打紧。姑娘先回府,剩下的让周管家去接就好。”陶嬷嬷陪着笑。
“不可,我那丫鬟胆子小,不是我亲自来接,只怕不会给你们走。”虞琤依旧面露犹豫。
陶嬷嬷还要再说,一旁赵熙垣已经开口:“这有何难,本世子马车宽敞,虞姑娘坐着接完人再回府,正好。”
一旁赵王府的车夫闻言,已经机灵的驾车而来。
“这……岂敢劳烦世子殿下。”陶嬷嬷推辞道。
赵熙垣也是女人堆里长起来的,此时已经觉察出这当中的弯绕,面露不悦:“又不是给你坐,你置什么喙!”
虞琤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那就多谢世子殿下美意了。”她说完,踩上脚踏,坐进华丽宽敞的赵王府马车之中。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虞琤见到车内装饰,还是微微咂舌。
黄花梨木的车驾,车壁雕刻着精致的花鸟图纹,脚下是柔软的白色狐皮,四周摆满了香云纱缝制的软靠,中间摆放茶几,一旁奉茶的女使见上来了陌生女子,面上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淡定行礼。
虞琤也与她见了礼。
“虞姑娘,这辆马车今日便供你驱使,车内的婢女与车夫你尽管吩咐就是。”车外,赵熙垣敲了敲车壁,语中颇有些骄矜。
虞琤掀起窗帘,对赵熙垣真心实意道谢。
愿意与否,她这份人情是实打实欠上了。
车轮滚滚,往仁友客栈驶去。
……
仁友客栈。
今日难得来了两桌生意。
封禄和老耿忙忙碌碌,招呼客人,而本该最是殷勤好客的齐秧却不见身影。
只因他正在楼上天子房,哄那发洪水的姑娘。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您可别哭了,等虞姑娘回来,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着了。”齐秧苦着脸,第八十次劝道。
阿菱也没想哭,她只是气,气自己没用,一点也帮不上阿姊,也气阿姊狠心,根本就不信任她。
昨夜至今,她连这间可恶的客栈都出不去,只因阿姊昨日同齐秧等人分开时,拜托了他们好好“照顾”自己,就留在客栈那也不许去。
是以阿姊受伤,她不能去照料,阿姊赴公堂,她也不能相伴。
任她再努力,齐秧瘦竹竿似的身板挡在门口,她竟然闯都闯不过去。
真是没用,废物!
阿菱反复在心里骂自己,越想就越委屈,越委屈,眼泪就止不住。
齐秧从来没见过如此难哄的姑娘,他只能手忙脚乱给人倒水:“要不你先喝喝水,一会儿该哭干了。”
阿菱听罢,又想些想笑,奈何哭得太久了,抽噎止不住,只好断断续续地说:“你快点……去看小九……回来了没……有,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小九是今日仁友客栈唯一得空之人,肩负着去公堂打探消息的艰巨任务。
齐秧一听,如蒙大赦,贴心地把茶碗放在她手中,一溜烟跑走了。
待到楼下,见几位客人用完膳却不走,站在门□□头接耳,齐秧凑过去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门口远远驶来一辆黑漆描金的马车,华贵非常,车檐悬着一面车幡,上面赫然绣着赵王府的纹样。
齐秧拍了拍身侧人:“你掐我一下。”
一旁食客乖乖照做。
“哎呦!”脸颊吃痛,不是做梦!齐秧瞬间清醒过来,紧忙快步上前,堆出此生最挚的笑脸:“不知王府哪位贵人驾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虞琤踩着脚踏下车,见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反倒见怪不怪了,只觉好笑:“行了,不是什么贵人,叫你失望了。”
齐秧一见是虞琤,更高兴了:“哪里的话,虞姑娘在小人心中的分量……”他瞥了眼一旁站着的车夫,赶忙凑近压低声音小声道:“可比赵王府还要高。”
虞琤懒得再同他贫嘴,径直上了楼。
阿菱情绪平静了些,见到虞琤,一反常态没有扑过去,只是还抽噎着:“小姐你……回……来了。”
见小姑娘故作镇静,却委委屈屈的眼神,虞琤什么都明白了,她既无奈又好笑:“这事我做得不妥,不带你同行,是因你身份特殊,我不愿过多将你暴露在外,却忽略了我们阿菱的心情,阿姊向你道歉?”
阿菱一听她自称“阿姊”,急急扑过来捂住她的嘴:“隔墙有耳,小姐怎么乱说话!”
“士别一日,当刮目相待,阿菱如此警醒,叫我佩服。”虞琤眼底漾起笑意,拿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阿菱瞬间什么气都消了,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小姐莫把我当三岁的孩童了,如今你我二人相依为命,小姐也该学着依赖我一些。”
“好,等我们回到虞府,我便不再是自由之身,事事都要仰仗于你了。”虞琤依旧笑着。
阿菱怔住,见虞琤眼底生出些怅然。
她狐疑,却听虞琤轻轻开口。
“阿菱,该归府了。”
两人所带行囊不多,只有一只箱笼,不消片刻就收拾妥当,阿菱背在身上,随虞琤走出屋子。
楼下,齐秧几人翘首等候,见她俩带着行囊下楼,心中便已有数。
“虞姑娘这是要走了?”老耿问。
虞琤点点头,又道:“却也不急于这一时,这几日劳诸位多方帮衬,尤其昨夜,若无诸位从旁协助,凭我一人独木难支。所以我在附近酒楼预备了一席酒食,犒劳各位。”
齐秧一听,眼睛一亮:“虞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哪有把银子送到别人家的道理,不如就在我这吃,封禄厨艺又好手又快,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整出一桌佳肴。”
“可我定钱已下……”
“好说!我去去就回。”老耿话音未落,便已出门。
封禄沉默不语,只瞪着齐秧,走向后厨。
阿菱颇瞧不上齐秧锱铢必较的模样,偷偷斜睨了他一眼。
虞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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