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不知道该不该把玄净的话告诉宋麟。

就算她把消息转告宋麟，八成也会被虞宁知道，届时必定乱成一锅粥。

阿七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等虞宁抛下宋麟后再去找他。

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的行李还在客栈，她可以不要宋麟，但不能不要钱。

阿七离玄净而去，在破庙门口被宴昔拦住，“问完了？”

阿七点点头，诚实道：“他说有一个名为留仙镇的地方，可能藏着有关仙药的秘密。他之所以重金拍下龙髓，是想留个样，看看龙髓是否和留仙镇的东西同源。”

宴昔轻轻挑眉，仿佛对此不感兴趣。

“你还要杀他吗？”

“当然。”

阿七觉得玄净知道的线索不止留仙镇，不想他就这么死了，轻叹道：“你们之间或许有误会，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你……”

“你住口。”宴昔被刺痛，面色陡然变冷，“你就算不拿我当朋友，也得拿我当救命恩人，他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你凭什么帮他说话？”

阿七听到“朋友”二字有些惊喜，但更怕宴昔感到被辜负，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

她低下头，止住“后悔”二字，这两个字太过傲慢，她作为旁观者没有资格说，只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气。”

宴昔看阿七埋着头，觉得自己把话说重了，又不愿承认，强装淡然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良久，宴昔轻咳一声，问：“你打算去哪里？”

阿七脚底搓着碎石，垂着眸道：“先回扬州城一趟。”

“你想传消息给那个护卫？”

阿七摇摇头，想到自己编的谎话，又点点头，“对，我还要救我爹呢。你呢，你要去哪儿？”

宴昔往里头的屋子看了一眼，“先解决了他再说吧。”

总之，不会和阿七一道了。

“那我们……”阿七终于抬起头，像想清楚了什么，释然一笑，所有际遇和不快都在笑容中融开，“那我们就江湖再见吧。”

宴昔静静看着阿七，竟有些不舍。她这一路孤身一人寻找玄净，虽然洒脱随性，但有时也会孤独，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和自己玩闹的人，没相处几日就要相忘于江湖，未免有些残忍。

可是江湖就是如此，萍水相逢、聚少离多。

宴昔深深吸了口气，再坦然一呼，笑道：“那就祝你好运了，小娘子。”

阿七惊道：“诶？你认出来了？”

宴昔笑意更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确实没认出来，但第二次就知道了。之所以不挑明，只是想逗逗你。”

英雄救美的故事太多，而少女在江湖中得到女侠的帮扶在话本中很少见，阿七觉得这是奇遇，因此激动、吝惜，更因自己撒谎而羞愧。

她眼睛发热，连忙眨了眨，为了不被看见，突然抱住宴昔，道：“宴大侠，你一定会名震天下。”

-

阿七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到了扬州城，回到落脚的客栈。

一进门，竟看见宋麟端坐在桌边。

“阿七？”听到声音，他问。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虞宁的宅子里吗？”阿七连忙靠近，见他身上没伤，松了口气。

宋麟解释道：“虞宁的护卫将人带回来后忙着审问，没功夫管我。然后……萧惟来见了我。”

**

宋麟静坐在厢房中思索对策——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记下了从客栈怎么走到这座宅子，只要能出去，走到人多的地方应该不难。

他耳力出众，眼下门外看管的仅一人，其他人的注意力应该也都在“那人”身上，他只要能要挟外面的人即可。

以武服人，他很擅长。

拿定主意，宋麟豁然起身，却突然听到什么，顿住了。

“你下去吧。”是萧惟的声音。

只听一声“是”，看门的人便走了。

萧惟推门进来时，宋麟已再度坐好。

“怎么，按捺不住想走了？”萧惟带着笑意道，顺腿勾了个凳子，坐在宋麟对面。

宋麟没应声。

萧惟热脸贴了冷屁股，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冷哼道：“我可以放你走，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先说条件。”

“你不想回京可以，但你要离开扬州，再也不去掺和仙药的事。”萧惟神情认真，下了很大决心般道：“你部下的事，我回去也会求情。”

宋麟知道萧惟是认真的，有些惊讶，“为何要做道这种程度？”

萧惟回忆往昔，眼中是回不去的无可奈何，他想弥补，却不能明说，只淡淡道：“不想看着你送死罢了。”

宋麟有些动容，转而问：“你想问的问题又是什么？”

“跟在你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在江宁县就跟着你那个。”关于阿七的身份，萧惟之前绑架她时就问过，此刻不过是想验证一番。

“逃命时被她救了，她为了赚钱才跟我一道，日后若再遇见，不要为难她。”

“我至于跟她过不去？”萧惟气笑，眼珠一转，故意道：“你倒心好，让我不要为难她，她就不一样了，她觉得你铁石心肠、恶毒至极，还说你觉得她一个小贼的命根本不值一提。你说，你这算不算真心错付？”

宋麟皱了皱眉，心道对不起阿七，并不上套，而是道：“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萧惟白了宋麟一眼，“你还反客为主了，问。”

“当初在江宁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萧惟默然片刻，本不想回答，但还是心生恻隐，解释道：“你不是有一支笛子吗？你母亲留给你的，你以前给我看过。

“我在城门口附近盯了几日，原本是想找玄净，谁知道呢，看到了祖孙两人，那女人腰间别着和你一样的笛子。”

光是笛子不足以辨认，但笛子上还挂着墨色剑穗——萧惟也见过。

不同的人拥有一样的东西是巧合，那两样呢？

萧惟决定去跟上，奈何顾元宁有事安排，于是只能派两个人跟踪。

祖孙俩住的地方打探到了，可气的是：跟踪阿七的人败露了。

宋麟闻言点点头，没说什么，如此凑巧的事是天意，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日后多加小心了。

“怎么样，你能做到以后不再掺和寻药一事吗？”萧惟问。

“我答应你。”

萧惟淡淡一笑，换作其他事，宋麟必定说到做到，唯独这件事他不会，他只是在敷衍。

萧惟也没指望宋麟能践行，假意松了口气，起身道：“走吧，我让我的亲信送你。”

又在他手中塞了一瓶药，“治眼疾的，不知道有没有用，留着也是浪费，送你了。”

“……多谢。”

**

“他就这么放过你了？”阿七听完很是吃惊，“虞宁不得扒了他的皮。”

宋麟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道：“我离开后不久，就有很多人往那宅子的方向去，嘴里嚷着‘好大的阵仗’。我猜应该被抓那人的帮手来了，虞宁必然自顾不暇。又或许，放我离开也是虞宁的本意。”

宋麟也明白了萧惟的用意——会有人找他们的麻烦，若宋麟继续留下会有危险。这才找了个借口送人离开。

“会不会找来我们这儿？”

“应该不会。”

阿七长长舒了口气，抚着心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有发现……”

她故意卖关子，宋麟立刻会意，淡淡道：“加五十两。”

阿七满意点头，把自己和玄净的对话一一转述，又自顾自地捋析道：“我之所以问他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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