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柳公子，某与杜公子已无甚关系，自是要划清界限为好。”崔暮云说得很果断，毫不留恋。

柳允呈是个心大的，听了却还没觉得什么，只笑呵呵道：

“从前不也还未有旁的关系么？我们都晓得的，你二人过去如何我都懂，都懂……小吵怡情罢了，我爹娘总这样。”

崔暮云笑容僵了僵，心道他到底是懂个什么，这人竟还以为她与杜怀瑜是在耍小性子，一时颇为无语。

欲解释一句，却又听柳允呈往司洛炀那头偏，低声但仍然清晰入众人耳地说：

“情趣嘛，你说是吧，司兄？”

司洛炀瞥了崔暮云和杜怀瑜一眼，非常诚恳道：“我爹娘没这样过。”

柳允呈听得哈哈大笑，抬手在司洛炀肩头用力拍了两三下，瞧起来乐得不行。司洛炀有些无奈地扬起唇，也不知柳允呈是在笑什么。

片刻后，他才道：“司兄怎得如此不谙情事，怕是满脑子都只想着钻研武学去了？”

司洛炀说：“某惭愧，确如柳兄所言。”

她的确是个武痴，又因扮了男装，便从未想过感情一事，不过想了其实也是徒劳罢了。她早已做好此生不能恢复女儿身的准备，索性彻底将甚么情爱都抛之脑后了。

柳允呈就又道：“这怎么行？司兄仪表堂堂，瞧着不输杜兄，想来也能寻到个如崔四这般好的姑娘，成家可要趁早的才好。”

忽被提及，崔暮云索性也将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左右柳允呈怕是根本听不进去。想到这，她狠狠瞪了眼一旁的杜怀瑜，将手边的茶杯推走，明显是生了气殃及池鱼。

着实是没料到想和杜怀瑜一刀两断也成了件难事，也怪她前世确爱杜怀瑜爱得不能自已，就偏偏认准了他，谁分开他们都不可能分开。

崔暮云现在只能将希冀放在和司洛炀商议一事上，只待婚约一成，不怕消息走不快。

那头司洛炀听了柳允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不急，顺其自然便可。”

柳允呈大咧咧道：“若是哪日瞧中了心仪的姑娘，就同我讲，我还能给你掌掌眼。”

司洛炀笑笑，没再多言。

一顿饭吃下来，柳允呈似乎格外与司洛炀投缘。虽说过去拢共没见过几面，但柳允呈早就有意与伏江将军交好，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不免后来又叫了酒来，嚷嚷着要同司洛炀拜把子。

崔暮云看着好笑，目睹这两人喝空了酒，司洛炀依旧清醒，柳允呈倒是坐也坐不直了，口中喃喃几句“贤弟”，就撑着下巴昏沉沉地闭了眼。

司洛炀出门唤来柳允呈的两个小厮，今日这局也差不多该散了。原本是想主动送柳允呈回府，但心里还记挂着同崔暮云的单独邀约，最后只好看向杜怀瑜。

她道：“杜兄，现下不巧，某还有约，恐要劳杜兄送柳兄回去了。”

杜怀瑜没立即回话，却是先看了尚坐着的崔暮云一眼。

片刻，他面色如常，温声问道：“司兄同暮云有约？”

分明是寻常语气，但司洛炀还是感觉到杜怀瑜话中隐约带上几分阴沉。

不等司洛炀回答，崔暮云先轻敲桌案，迎着杜怀瑜闻声落下来的视线，她淡漠反问：“杜公子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司洛炀无声讶异，迅速偷瞄了杜怀瑜一眼。

当真是如柳允呈所说般的情趣么？

不太像啊。

怎么瞧都不像。

杜怀瑜认错的轻车熟路：“暮云，是我失言，你莫恼。”

崔暮云冷冷盯着他，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同样认认真真地瞧着她。杜怀瑜唇角挂着笑，他一如往日般端直着脊背，仪态始终保持谦谦风度，神色温和的像是从不会生气。

可崔暮云想起前世杜怀瑜为救表妹而来的狼狈和匆忙，那天他的发冠歪了些许，却不是为了她。认识杜怀瑜这些年来，崔暮云一直以为他泰然自若惯了，没什么能让他失态，唯有那么一次，她记得最深的那一次。

那样的焦急，原来也会在他的脸上浮现。

她却从未见识过。

崔暮云心头哽的厉害，她的目光反复将杜怀瑜面容的每一寸都看过去，瞥着他的神色平静，她偏气更涌了上来。

须臾，她哂笑一声，觉得自己可笑，偏又觉着不甘心。

当年前来求娶的人是他杜怀瑜，信誓旦旦对着崔府发誓的人也是他。成婚前的那些年来，杜怀瑜说她便是他此生唯一，他爱极她，最大的心愿便是娶她为妻……

凭什么变了？

凭什么杜怀瑜不遵守诺言？

她又没逼着杜怀瑜立誓，更不曾求着杜怀瑜娶她，杜怀瑜说心悦她，说一辈子要护着她……这一字一句，难道都是她强行压着杜怀瑜说的么？

不是的。从来都不是的。

婚书是杜怀瑜递的，倘若杜怀瑜未有成亲的想法，她不会与他成亲。

杜怀瑜违背了誓言，她就是会不甘心。

凭什么。

滔天的怒火几乎将崔暮云的胸腔都变得滚烫起来，顿时看不惯杜怀瑜这副一成不变的脸色，她倒是想看看，若是借题发挥、无理取闹，他会不会因为她而失态。

氛围寂静了太久，崔暮云的目光变得难以捉摸，杜怀瑜尚未明白，便听她忽而道：

“我说错了么？杜公子，你非要平白管我的事，我就是恼了，如何？”

司洛炀默默往角落挪，心想这火肯定是烧不到自己身上来，但好歹得识趣一点，然后慢吞吞地挪出了门，又立马将雅间的门一关。

她在外头开始思忖，试图靠自己分析出现在的情况来。

他们两个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

实在有些好奇。

彼时雅间内，被提及的杜怀瑜似有一怔，他再次撞入崔暮云那似笑非笑的宝石般的眸中，更无法琢磨透她此刻的想法，不知如何应对，便生出片刻的沉默来。

面上笑意未散，杜怀瑜藏于袖中的手已经捏紧几分。崔暮云还坐着，她似乎极有耐心地等待杜怀瑜的回应，只是面上还是冰冷的。

随后，杜怀瑜忽而动了，他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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