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断袖可我不是男子啊》
天朗气清,临窗而观的秦怀亦噙笑起身,拍了拍踮脚扒着窗口的王瑾:“走了。”
王瑾恋恋不舍地松手:“我们不看哥哥比武吗?”
秦怀亦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打那种草包,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下去接她。”
台上崔仁信揽着崔盈怀不撒手,怒视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崔盈怀咬唇,用痛意刺激神经,蓄力挣开崔仁信,踉踉跄跄想要稳住身形,一把被任溪眠接住。
“小心…药。”
任溪眠抱住崔盈怀,小心送她至擂台侧边,交给崔府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婢女。
“放下,接下来交给我。”任溪眠回握崔盈怀无力地拉着她的手,“就按我们商量好的来。”
“成何体统!”崔胜怒道,“你把崔家当作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昨日逃出府中,今日却在这里扰乱比武招亲,好大的胆子!”
崔仁信附和:“就是!无耻之辈,还不下去!”
任溪眠站直身体,一步步朝崔仁信逼近:“论无耻,我还得向你们学习。”
“我报了名,堂堂正正地参加比试,有何不可?比武招亲,比的是武功,你可敢与我一战?”
她眉目间锐意张扬,似藏锋利剑终显其光,看得崔仁信不禁步步后退,险些从擂台上掉下去。
崔胜沉下脸:“既然如此,信儿,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他瞧清楚人外有人。”
崔仁信在台下的嘘声里满脸涨红,眼中露出狠毒之色:“打就打。”
这样说着,他不等擂鼓奏响,举起剑朝任溪眠冲去,欲趁其不备先发制人。
他的进攻势猛,也算得上有些章法,但从容应对的少年躲闪之间,身姿轻盈飘逸,在面目狰狞的崔仁信对比下,更显得未使全力,应对自如。
忽而崔仁信借挥剑之机,从袖中抛出一瓶药粉,那药瓶被任溪眠一剑击破,扬出的白粉却飘飘扬扬撒了她一脸。
如此场面,看得民众一片哗然。
“他使诈!无耻!”
“比武的规则并未指明不可用药,赢才是要紧的,用什么手段根本不重要。”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大小姐!”
早早以袖掩面避开的崔仁信有如胜券在握,放下袖子看向任溪眠,却见她只是紧闭双眼,持剑防备,不由得一怔。
莫非他没中药?
任溪眠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空蒙,影影绰绰,只能看清一点迷蒙的光影。
她沉声道:“你用毒?我看不见了。”
崔仁信不大确定地望了一眼台上的崔胜,但见此时情形大好,顾不了那么多,喜道:“我看你还怎么接招。”
他狞笑着扑近,将剑对准任溪眠心口,用力刺下的瞬间,甚至幻想起日后入主崔家的锦衣玉食的骄奢日子。
下一刻,他就连人带剑被任溪眠踹到擂台边,喷出一口血后,飞身而来的任溪眠稳稳握着长剑,锋利的剑刃紧贴他的脖颈。
崔仁信颤颤巍巍地咽下一口口水,不可置信道:“你不是看不见吗?”
“对付你,不需要看。”
日光映照在她脸侧,从眉弓流畅而下,勾勒出清晰明快的线条。
本该是少年英姿勃发的场面,但见她空茫的眼睛失焦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顿生出一种天妒英才的脆弱可叹之感来。
“可惜了,崔家怎么会要一个瞎子。”
“那什么崔家侄子好生不要脸,明明打不过,使这样的阴招。”
“别管用什么手段,这下谁赢谁输还未可知呢。”
台下沸沸扬扬,争吵议论声不绝,支持谁的都有。
喧声盈天,崔胜见势不妙,出声要将此事盖棺定论:“一个瞎子怎么能入赘崔家?既无新的参赛者,那胜者便还是…”
“大伯,我的婚事,还是由我自己做主吧。”崔盈怀扶着婢女的手走上台,脸色苍白,言语却掷地有声,“更何况谁输谁赢,分明一目了然。”
崔盈怀独自朝任溪眠走去,一步步走得慢而稳,直至走至她身边,温柔地覆住她持剑的手:“任少侠是当之无愧的赢者,也是我倾心之人。即便他双眼受伤失明,我心不移、矢志不渝。”
被她握住手的少年微微一叹,松手任由剑落地,被制住许久的崔仁信连滚带爬地逃走。
“崔小姐不必如此。我的眼睛已经如此,自然不能耽误小姐余生,还望小姐寻得有缘人,共度此生。”
崔盈怀坚定道:“盈怀不愿勉强少侠。即便日后我为崔氏家主,也定然不改情义。我愿此生不再嫁人,也不再招婿,君子一言,既出无悔!”
崔胜大惊:“你胡说什么!”
可擂台下的民众哪里管他,为这难能一见的情深似海的爱情激动叫好:
“大小姐仁义!不愧是前家主独女!”
“大小姐如此重情重义,若成崔家之主,定能带荣城欣欣向荣!”
崔胜的脸色如何难看且不说,盯着两人交握双手的秦怀亦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王瑾担忧:“哥哥的眼睛,真的没问题吗?”
“自然有问题。”秦怀亦冷冷道,“我们去崔家要个说法。”
“跟上。”他说完不等王瑾应下,自顾自大步流星走向被崔盈怀扶下擂台的任溪眠。
王瑾盯着任溪眠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秦怀亦走出四五步才小跑着跟上。
直至握住任溪眠的手臂,秦怀亦一直皱着的眉才松开,轻声问:“还好吗?”
任溪眠循着话声偏头,浅浅扬起一个笑:“没事,一切顺利。”
*
崔氏正堂,几位长老齐聚,秦怀亦搀着任溪眠,另一边贴着王瑾,三人站在跪地的崔盈怀身后。
崔胜欲先发制人:“崔盈怀你真是胡闹!婚嫁之事,岂可儿戏?”
崔盈怀冷笑:“大伯怎么不说说你的好侄子,当众给我下药不说,现在害得任少侠双目失明,大庭广众之下人尽皆知,我崔家若无交代,日后如何在荣城、在江湖立足!”
“好了!”坐在众人之首的崔大长老以仗点地,威严道,“莫让人看崔家笑话。”
“盈怀,你当众承诺,可想过后果?”
崔盈怀跪得笔挺,决绝道:“盈怀知道。我愿永不成家,一生只为崔家。”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二长老不忍心:“何必如此。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被按照家主的要求培养,你父亲去了,如今本该就由你担起这个责任。”
“长老!”崔胜拉下脸来,“我为崔家勤勤恳恳,众人有目共睹!更何况,您别忘了,皇城中的陈副统领,可不止一次关心我在荣城的境况。”
“若家主忽然换了人,”他冲崔盈怀冷笑道,“他该如何看待我们崔家?”
这话说完,方才利好崔盈怀的局势即刻翻转,即便是力挺她的二长老也为难地沉默了。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专心揽着任溪眠、对堂上事不闻不问的秦怀亦凉凉出声:“诸位莫不是忘了,我的好友被你们代理家主的侄儿暗害,伤了眼睛。你们如何交待?”
“难不成,贵人多忘事,看不到我们这样区区两个平民等在这里?”
王瑾小小声补充:“三个。”
崔胜不屑警告道:“休要胡言,你们自己受了伤,反倒诬陷仁信害你们,可有凭证?”
“众目睽睽,还要何凭证?”秦怀亦扫一圈沉默的诸位长老,作了悟状,“诸位莫不是觉着攀上了一个小小的副统领,便能只手遮天了?”
“好大的口气!”崔胜怒目而视,“黄口小儿,也敢如此口出狂言?”
秦怀亦没看他一眼,气定神闲从袖中拿出一块木牌,随手往地上一扔:“狗仗人势,也要看看主人有没有资格撒野。”
这一下,即便是崔盈怀也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捡起身边的木牌,迟疑念道:“禁军统领…陆。”
一直紧紧攥着秦怀亦袖子,发呆神游的任溪眠耳朵一动。
禁军统领的腰牌!
拿着这个,她岂不是很容易混进宫去?
崔胜闻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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