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断袖可我不是男子啊》
夜深,四下静寂。
任溪眠轻手轻脚打开门,掩藏身形贴着院墙边等待。
等巡逻的守卫一走,她就朝从门缝里偷偷看的王瑾和秦怀亦招招手,做口型道:“走。”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是任溪眠先跟上守卫摸清巡查路线,他们再偷偷跑出崔府。
奈何她试过一次后,稀里糊涂地差点连他们的小院都找不见,也只好放弃。
现下的计划是由秦怀亦带路,任溪眠耳听八方注意躲避巡查,王瑾做好撒出迷药的准备,三人也算各司其职。
任溪眠仔细辨认杂声,聚精会神;王瑾小脸紧绷,随着任溪眠的目光警惕地转动脑袋。
只有秦怀亦闲庭信步,像在自家院中散步。
走了一段路后,任溪眠耳尖,听到有一队人靠近,一手一个拉住他们,一起蹲下躲在假山后。
“真是奇怪。”为首的侍卫抱怨道,“便是比武招亲改到明日,大小姐也不至于突然让我们今夜加强巡逻吧。这节骨眼上,还能有人半夜闯进府中?”
“大小姐一贯如此,听令就是了。”
守卫渐渐走远,他们才起身继续走,在一处院墙站定。
秦怀亦解释道:“根据来时的路,走直线,这个方向最近。”
任溪眠点头,估算一番院墙高度,商量道:“那我先带王瑾翻过去,再回来带你。”
王瑾身量小,任溪眠一把抱起她,毫不费力就翻过了墙。轮到秦怀亦,她却是有些犯难。
拦腰横抱到肩头,还是搂着膝窝抱起,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任溪眠照着秦怀亦比划,犹豫间,他忽然贴得很近。
明明夜色漆黑,微弱的月光连道路也照不分明,可他眸中映出月色,带着些许她看不清的情绪,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刻她便觉身体一轻,被秦怀亦搂腰抱起,听他在耳边轻语:“翻墙而已,我也会的。”
衣裙翻飞间,她的心好似也随之跳动,在轻巧落地的一瞬,慢了一拍才归位。
被人抱着翻墙,原来是这种感觉。
任溪眠挠挠头掩去这缕不自在感,拉起蹲在黑暗里的王瑾,安抚地拍拍松了口气的她。
三人继续前行,一路通畅,直至走到快能瞧见外墙的地方,任溪眠警觉道:“有人,前方院中有一人,后方有一队守卫靠近。”
这条路宽敞开阔,四周无树木可作为掩体,他们一行三人,若停留于此,势必会被发现。
脚步声渐渐逼近。
夜幕沉沉中,忽听得一女声惊呼。
为首守卫利落拔出刀,警惕喝道:“谁?出来!”
从阴影里颤颤巍巍走出一个小婢女,在火光映照下瑟瑟发抖:“奴婢小涔,昨夜喝多了水,这才起夜……”
她贴着院墙站立,半片身体隐没在黑暗里。守卫还要再问,旁边的人不耐道:“走了,别在这里耽误时间。明日还需要加强戒备,早些巡逻完早些换班睡了。”
他们慢慢走远,婢女却还在抖,直至腰间抵着的匕首挪开,她才身体一软,眼前忽然一黑倒下了,被任溪眠接住。
王瑾咬着唇收回手里还剩一大半药粉的纸包,担忧地看了看晕倒的婢女。
任溪眠一手将匕首收回腰间,一手小心将婢女放倒在地上,拍拍王瑾的脑袋:“按这个剂量,她半刻钟便能醒来,无碍的。”
越过最后一面墙,他们就能离开崔府了。
任溪眠抱着王瑾,同秦怀亦一齐翻过墙,后知后觉地想:那方才她和秦怀亦,为何非要一人抱一人地翻墙?
*
折腾这么久回到客栈,几人都回自己房间歇下。
秦怀亦打开窗户,等了片刻,影三如飞鸟一般轻巧钻进来。
“殿下,影二已安全将糖人带回王府,现已启程赶回。
“宫中一切如常,未有变故。抱剑山也无异动。”
“知道了。”秦怀亦取出渡字木牌扔给影三,“查查这个门派。”
影三一路跟随,基本事况都有了解,秦怀亦不必解释木牌来由,只需交代他去做即可。
比起这个,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林不渡,查清楚这个人。他是何身份、如何认识小溪、何时认识,越细越好。”
“是。”影三记下木牌纹样,将之置于桌上,问道:“林不渡与木牌关系,是否也要追查?”
“先查人。”秦怀亦想到任溪眠对林不渡的信任和袒护,冷笑一声。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又哪来那么多活佛在世?
只怕是狼子野心之辈,伪装纯良骗人罢了。
“与王村相似的病情,江湖上可曾出现过?”秦怀亦目光沉沉,“曾经江湖上的禁药,倒是与之有几分相似。”
“殿下是指,十二年前魔教无相门的秘药撼天?”影三沉吟,“传闻撼天秘药,能极大限度激发人体潜能,使之力大无穷。自无相门灭门之后,撼天已成传说。”
“查。以活人试验,收尾之快,绝非一人之力。”秦怀亦勾起唇角,讥讽道,“不知背后,又有多少势力参与。”
“属下遵命。那比武招亲一事,可要解决崔家?”
“不用,此事我已有安排。”秦怀亦微笑道。
解决了崔家,谁来收下王瑾?
可不能让她一直跟着碍眼。
*
翌日。
城内的热闹喧闹之声更盛昨日。
寻常人或许没兴致看一看抛了多日的绣球,但对酝酿已久、终于开始比武的招亲武斗更愿意围观一番。
何况崔大小姐崔盈怀,明眸皓齿、飒爽英姿,一袭红衣坐于擂台观台之首,让荣城百姓更瞩目,究竟是哪路英雄好汉有幸入赘崔家。
“怀儿总算是要出嫁了。”崔胜满目慈祥,“大哥若是泉下有知,必定欣慰。”
崔盈怀面无表情:“大伯说错了,我是招赘,不是出嫁。”
崔胜不甚在意,笑道:“不知在场的这些儿郎,怀儿属意哪个啊?听说昨日你瞧上的两位少侠,连夜逃出了府中。人家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勉强呢?”
“若不是大伯尽选些歪瓜裂枣,我又何至于此?”崔盈怀冷言说道,“为了我的婚事,大伯可真是费心。”
“大小姐,家主是您的长辈,怎可这般不知礼数?”崔管家站在崔胜身后,此刻终于有机会插上一句一表忠心。
崔盈怀冷眼看他们好一番主仆情深,懒得理睬,不耐地看向擂台。
擂台上已落败了几位,皆是赢过一人又被一人打下去。
都是些花拳绣腿的草包。
便是围观民众也是嘘声一片:“他们凭什么参选入赘?”
“这都行,换我上我也行!”
崔胜笑呵呵道:“招亲是你的主意,大伯虽然觉得不妥,最后还是依了你。如今,你可一定要挑出一个如意的,不然我和家中诸位长辈,岂不是白白忙活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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