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承垂下眼，脸颊透出一层淡淡的绯色，蔓延到耳尖。

谭清许看着好笑，这人害羞挺难得的，他欣赏了会儿，然后笑着把周淮承往栅栏那边拽。

“老板，老板！”谭清许对着小卖铺喊。

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卖铺老板听到声音，小跑过来:“要什么啊，同学？”

“两瓶冰糖雪梨，一瓶常温一瓶冰的。”

“哎，稍等——”

眼看着老板又笑盈盈的小跑回去，谭清许转过头，挑挑眉:“你感冒刚好没几天别喝冰的了。”

“……嗯。”

周淮承没说什么，他这是在还几周前体育课那瓶，周淮承没有不接的理由。

杨书伟忙着转考场，没时间盯着这边，他们买的堪称旁若无人、光明正大。

正巧上课铃声响了，两人沿着操场边，慢悠悠往回遛。

“周淮承，我要是期末考差了，出了一班怎么办？”

“那就考回来。”周淮承垂着眼将那瓶冰糖雪梨拧开，声音没什么起伏道。

“……高三不一定会再允许换班了。”他叹了口气，忧愁地说。

周淮承轻笑一声，随手将那瓶刚拧开的饮料递给他:“怕什么？”

谭清许有些怔愣地抬眼看他，春风吹动已经抽条的枝丫，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想:

“春天到了。”

——

为期两天的月考终于结束，楼道里简直在动物大迁徙，挤得像在菜市场抢鸡蛋。

谭清许幸而是在四楼考试，回自己班不用上下楼，顺着人流慢慢蠕回教室。

“谭清许谭清许，答案呢？”刚进门，有同学围上来要生物答案。

教室里桌椅还没排好，他艰难地挤进去找了个放书包的地方，应道:“别急别急，我现在去拿。”

说完，左右环顾整个乱糟糟的教室——

有来考试的同学在往外出，有回班的同学在往里进。

啧，周淮承呢？

正蹙着眉找着，看到周淮承校服外套挽到手肘，面无表情地搬着一个桌子进门。

“走，先别搬了，跟我去拿答案。”他快步走过去，抓住周淮承的手腕，拽着就走，“等会儿老师下班了。”

生物物理办公室挨着，两人一起先去了生物办公室，出了门一拐就是物理的。

严先明看到他们进来，把一沓答案递给周淮承，笑得一脸邪恶:“怎么样，我出的卷子难不难？”

周淮承接过，面无表情地应了声:“还好。”

谭清许心想写阴得要死的卷子原来是你这老头出的，面上笑嘻嘻地讲:“难呀，特别难！”

“哈哈哈回去吧，明天我讲。”严先明眼见目的达到，满意地拍了拍谭清许的肩膀。

谭清许带着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一瞬间瞬间变脸。

“我去我看到最后一题以为出的是作文呢，答题卡都写成蚂蚁爬了。”他气冲冲地骂，“……原来是他出的这么傻叉的卷子。”

转头看到周淮承竟然在朝他笑眯眯地弯着眼，他眉毛一竖，佯怒道:“你还笑？”

周淮承惊愕地略微瞪大眼，笑道:“谭清许，你讲不讲理，还不让别人笑了？”

谭清许冷哼一声，把他往自己拽了把，躲开正在跑闹快撞上周淮承的不长眼同学。

进教室发了答案，班里吵吵闹闹的，秦丽红拍门进来:“所有人安静上自习，到往常吃饭的点儿再吃饭！”

秦丽红一走，班里静了几秒，又继续嘈杂起来，各科都印了答案，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开始拎着红笔对答案。

谭清许也不例外，他习惯性先对自己还算可以的学科，基本上除了不会写的还有好几道是马虎错的，什么抄错数了，看错题了，写错字了全都吻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在心底做了好几次斗争，颤着手打开英语答案。

逐渐越来越多红叉划下来，谭清许把笔一放，彻彻底底被气笑了。

听力二十个错八个，完型十五个对四个，也就阅读还好一点，续写默了不少周淮承笔记上的句子应该也能多几分。

这还学啥了……

周淮承看着他靠着椅背，缓缓闭上眼睛，手上无力地捏着红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沉默地抬起手摸了摸谭清许的头给他顺毛。

以他对谭清许的了解，这是炸毛的前摇，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谭清许忽然坐起，苦着脸，半死不活道:“呜呜呜……我不学了……英语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学科……呜呜呜……我不学了……我要砸烂我的英语卷子……”

周淮承挑了挑眉，顺手拿起他的英语卷子粗略翻了一遍，结果越看眉毛皱得越紧，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谭清许，你考试的时候踩两脚都比现在对的多吧，你上课在干嘛？”

谭清许苦哈哈地捂住嘴，简直要泪流满面:“别这么说，别这么说……”

眼看周淮承大概是真的第一次意识到他的英语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冷着眉眼真真正正地开始认真看他的试卷了。

谭清许闭上眼，只感觉悔恨不已，给周淮承看试卷简直比给戚娜看还要让人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周淮承转过头，看着他皱巴巴的脸，终于明白刘贤说的谭清许郁闷得快哭了是什么样子，形容的太贴切了，可以说分毫不差。

手下的试卷千疮百孔，看着谭清许趴在桌子上心碎成渣渣的样子，他到底没再忍心张口继续扎他的心，只叹了口气，又去划拉谭清许悲伤的脑壳哄他。

今天的晚自习依旧上到晚上十点半，没有因为考试而松懈半刻，不过今天下了雨，还不小，窗外黑压压的天空在打雷。

因为刚考完试对了答案，大家都有些闷闷的，都不太活跃，看到这个都在转头静静地看。

周淮承正垂着眼睛写题，忽然“啪”地一声，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而后熄灭。

全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后彻底炸了，自习没有老师盯着，有的同学已经乐呵呵地掏手机开始拍照了，包括谭清许。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开天空。

光一瞬间地照亮着整个教室，周淮承转过头，真真切切地看到谭清许脸上挂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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