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八年后,第一武者等我复活》
“苏粟苏粟苏粟!”
对话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那边是什么方向你心里没数吗?”
“你最不该去的就是那里!”
“你要干什么!”
苏粟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踩住地面,站定了:“闭嘴!”
那颗球在她的背包里跳动了两下,发出一个不服气的“切”。
“我打晕了所有的骑士,就剩下一个他毫发无伤。”苏粟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急,“你觉得,按一个正常人的判断,会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那颗球沉默了一阵,蹦出一个对话泡泡:“那你为什么不带上他一起逃?”
“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当然可以打了黑枪就跑。”苏粟冷哼一声,“他说得没错,如果这时候他跑了,无异于认罪。”
“他会被全城通缉,那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所以他不能走,只能留下来面对被当成疑犯的结果。”
“这跟你走向那个方向有什么关系?”隔了一会儿,一个对话泡泡跳了出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救他的只有‘奉盘侍女’,只有苏一舟。”
“只有一件事能救他,那就是让他说的一切都成真。”
“真的有人绑架了苏一舟。”
“真的有人布置了一场阴谋。”
“真的有人想对付卫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具:“地点就在白山。”
“你疯了!”
“苏粟你疯了!”
一连串的对话泡泡瞬间冒出来。
“不能去白山!”
“去白山就意味着苏一舟还活着!”
“会有人杀你的!”
苏粟很坚定地举步向前。
那颗球在她的背包里疯狂挣扎。
却被她张开五指狠狠按住。
“不用别人来杀我。”苏粟很冷静地说道,“我自己杀我自己。”
“我再‘死’一次。”
“既然死在兽潮里尸骨无存不能让他死心,夺走了他八年岁月,那这一次,我亲自死在他的怀里,让他亲眼看见我停止呼吸闭上眼睛,让他亲自感受我的身体慢慢冷去。”
“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那颗球猛然停住了。
这一停就停了很久。
像是被苏粟这份决绝给吓到了一样。
隔了好久才有一个对话泡泡试探着冒了出来。
“苏粟,或者我们换一个想法……还有别的选择呢?”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堆对话泡泡跳了出来。
“比如……你现在就回到卫渊身边,跟他说明一切,说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绑架之类的,一切都只是谎言……你回到他的身边,让他去解决……”
“他一定可以解决的,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的生死……”
“他不再是吴下阿蒙那个少年了,他现在是如日中天的第一武者,是未来的武者协会委员……”
“第一武者?”
“协会委员?”
苏粟轻轻发出呵的一声冷笑。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又何必去讨好傅老?”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变过。”
“他是囚徒。”
“指望着一个囚徒去解救牢狱里的另一个囚徒吗?”
这句话仿佛带起了一阵冷风。
让那颗球噤若寒蝉。
***
冷风卷过白山上的夜色。
她记忆里的阶梯本应该从峰底一路延伸至峰顶,但如今已然破落了,有些残碎了隐藏在荒草丛生之中,有些甚至被人挪去成了石制的墓碑,上面雕刻着年久失修之后被风化的名字。
或许不是他们的家人遗忘了他们的存在,不来祭拜。
而是……里面的人死光了,再也没有人允许外面的人进入头区来洒扫祭拜了。
因为他们不是头区的居民。
除了白山上的那一家怪胎,谁会让种子进入头区居住?
对,那一家怪胎。
怪胎爸。
怪胎妈。
怪胎她。
苏一舟。
苏粟看着眼前。
她的面前就是白山。
是记忆。
白山是什么山?
很早以前,白山是第一武者闭关修行的禁地。
是她和很多很多人的家。
后来,白山是十万兽潮践踏的炼狱。
是无数人的坟墓。
苏粟站在山脚下,仰首向上。
那道单独建立给一家专用的阶梯破落中透着疲惫。
但那些草色如新,偏又在这朽烂的石头和枯骨荒坟之间生长得茂盛,奇妙地透出新生的活力。
山顶曾经热闹非凡,人流涌动,络绎不绝的大宅如今已经彻底坍塌,木头梁柱腐朽,撑不住的石砖跌落下来,粉身碎骨。
随处可见锋利的碎石藏在枯草里面。
还算完整的石块早就被人搬走再用了,如今剩下的只有一片一片碎石滩,就连当初宅邸的轮廓都要看不清楚了。
苏粟慢慢提步上前。
她看见了一块完整而干净的石碑。
立在最前。
离山底不足三十步的距离。
但就这三十步,恰恰是那一夜隔绝了生死的距离。
三十步间,不知有成百上千的异兽。
她远远看着那座石碑。
石碑的布局就是那一夜留尸的位置。
尸潮之下他们没有全尸,所以埋葬的人只能借着残留的布料就地起了衣冠冢。
她的碑,突出于人群之前。
她甚至看见了碑前泥土里杂乱的脚步印子。
是他今日来祭扫时留下的。
她看见。
她转身。
不想在那处墓碑前浪费太多时间。
她沿着那八年前的“来时路”向上。
每一步踏前,就像是在她眼前补齐了一个色彩的碎块。
直到整幅画面完完整整将那一日带回到她的眼前。
***
她站在白山的峰顶。
她站在大宅的门前。
那里有三级阶梯。
母亲总说第一武者门前不该有阶梯,那会显得有距离感。
父亲笑笑,只说那是协会的决定。
苏粟在阶前转身。
她看见了整座白山。
漫山遍野都是石碑。
不,那不是石碑。
在她的眼前,一座座冰冷的石碑变成了还在冒着袅袅炊烟的温暖小木屋。
里面进进出出着衣衫褴褛的人们。
大人们笑着。
孩子们跳着。
婴儿们睡在臂弯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闻到了漫山遍野的饭菜香气。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火红色的衣裳,肩头用金线滚绣着热烈的牡丹。
她的手掌里握着雕龙奉金,镶嵌着催生魔力的固魔晶的那双绝顶魔双刃。
她站在三级石阶之上。
石阶之下是从来在她家门口唯唯诺诺的十二个武者协会的委员。
每个人披着黑色的长袍,脸上罩着花纹各自不同的面具,一双双冰冷色目光透过面具上的小孔投射在她身上。
“小舟。”其中一个人主动走上前一步,态度和蔼慈祥,好像充满了长者的关爱,“你听我说……你父亲苏星遥崩解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他不会再回来了,你留着那本笔记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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