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八年后,第一武者等我复活》
那短短的一段路,她身姿娉婷,步步生莲,于台上的卫渊而言却是如此难熬,仿佛走了他一生一世那样长。
好不容易等到她脚上的雪白短靴靴底终于踏上了那一连串的阶梯。
薄纱轻裙搭下,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小腿肚。
腿上肌肉匀称,充满了一种和普通女儿家不一样的力量美感。
那线条,仿佛在空间里变成了一道弦,硬生生勒住了卫渊的脖子,让他呼吸不畅。
那双小白靴拾阶而上。
一步又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还差最后一级台阶。
卫渊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彻底扼住了。
他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揭那隔离在两人之间的薄纱。
但如果对方真的是他想象的那个人,绝无可能被他随手一抬便掀走面纱。
更令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真的是她,这三千一百七十一天她去了哪里?
她如果还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这个聚居地的某个地方,为什么不肯寄一语于他?
若是她打定主意不再相见,又为什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突然现身?
他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然而这些情绪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就看见对面那双脚绊在台阶上,笔直向他怀里扑了过来!
是个阴谋?
一霎那间卫渊心中涌起无数念头,但他的身体早已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决定。
他一步踏前,一手揽住对方腋下,撑住那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平衡的身躯,将她捞进怀里,另一只手去抬她捧在手里的碧玉盘子。
他知道那盘子不能毁在一个“奉盘”的侍女手里,否则她必定难逃一死。
他不可能让她再死一次。
哪怕只有故人之姿,也值得他以十分相护。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到对方腋下的刹那,卫渊突然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撑向她腋下的手感受不到任何力道。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失去平衡。
他的指尖只是轻微触碰到了她的肌肤,那肌肤就像是泥鳅一样飘然划开。
他的另一只手也来不及反应了,正接在对方托住的翠玉盘上。
玉盘的重量袭来,他的手指还未用力,对方突然滚倒在地,摔了个狼狈不堪的嘴啃泥。
但也就是这样一摔,对方的手瞬间脱离了玉盘的范围,去撑在地面,护住脸颊不至于摔破了相。
卫渊的半身气力都放在那只托举人体的手上,硬生生扑了个空。
那只托盘的手本只是为了帮对方稳住局势,并没有催上劲力,却突然要独当一面。
此消彼长之下,他根本来不及调换重心。
只听哐啷啷一阵清脆的碎响。
人群里传来连串的惊呼。
卫渊低头,看见那玉盘正从他脱了力的两指之间滑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他没有看那个盘子的碎块,反而看着萎顿在地把自己抱成一团的侍女。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知道他被摆了一道。
这个盘子应该早就碎了,但对方摆了一个龙门阵来给他,让盘子“完好无缺”地转移到他手上,然后被他“摔碎”了。
他应该觉得愤怒的。
他应该下令彻查的。
他应该心疼那个价值连城的盘子的。
可是他一点也不心疼那个盘子。
也不生气自己被摆了一道。
正相反,他现在感到极度的舒适和愉悦,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看,他几乎就要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里放声大笑起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此了解他,知道他会因为什么而心乱,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收手才能让他无法控制摔碎那个翠玉盘子的——
只有一个人。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的那个人。
他找了整整三千一百七十一天的人。
苏一舟。
他深爱着的人。
他的目光定在对方身上。
“抬起头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对着她说。
***
“抬起头来。”
这四个字一出,满场皆哗然。
就连张朗月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做到了怎样的惊世之举。
人们议论纷纷。
要知道现任第一武者卫渊,自爱人苏一舟战死兽潮之后,已经有快九年的时间,从来不近女色。
他接受“奉”至少有过数十次先例,每一次都是不假辞色,接了就走,仿佛侍女是什么蟑螂跳蚤,洪水猛兽。
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侍女说话。
哪怕是因为出了意外毁了珍品,还是极其值得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大谈资。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盘算。
一些人的眼睛开始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台上抱成一团那个瑟瑟发抖的身躯,开始考虑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个女人,想办法走她的门路,将她好生献给卫渊。
另一些人则看向了张朗月。
他这波竟然赌穿了第一武者那层油盐不进的和尚壳,原地飞升指日可待。
不少人也开始盘算如何退而求其次,先行讨好这位新贵。
各怀鬼胎的目光交替在三个人身上游来游去。
人们想得太多,反而没有人发现那侍女格外不敬的犹疑。
卫渊因为这份犹疑几乎要被喜悦淹没了。
只有她。
只有她才会在这种情况下犹疑。
若是普通侍女,绝不敢在他的命令面前犹疑。
他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向前走了一步,向对方伸出了手。
这一伸手更是惊天动地。
人群甚至发出“哦”的一声。
如果说前面那句“抬起头来”还是不辨敌我,可能是失了贵重物件之后的愤怒,那此刻这一伸手,已经足以说明一件事。
第一武者对这个侍女有兴趣!
感受到周围情绪的波动,苏粟知道这件事出错了。
她再一次为自己的过分心软感到后悔。
本来在她的计划里,她应该只是教授“奉盘”的侍女如何走上台,如何摔跌,如何让被她用炼金术简单粘合得并不牢固的玉盘从卫渊指间掉落到地上,然后就全身而退的。
可是那个叫阿宁的“奉盘”侍女偏偏因为太过紧张,在临要走出门的一刹那汗如雨下晕倒了。
她应该不理会她们自己走掉的。
可是鬼使神差,她回了头。
然后她就换了衣服站在了这里。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八年岁月。
卫渊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她,他认出她了。
而且不是推测,是笃定。
她以为八年能洗掉的细节,现在看起来一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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