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战神装柔弱质子入雍,被监国长公主“看押”,两人互相拆台,双双掉马甲、双双心动。》
次日,天刚亮,青黛便从外头回来,神色又惊又疑。
"公主。"她压低声音,"城西染坊那桩事,有说法了。"
赫连昭正坐在妆台前,由着她替自己挽发,闻言,铜镜里那双眼睛微微一抬。
"说。"
"今日一早,禁军便封了城西,说是昨夜有一伙流寇,在废弃染坊里行凶劫财。"青黛道,"禁军连夜缉拿,当场'拿'了六个人,都按成了流寇。"
"长公主亲自过问的这桩案子,还下了令,说京畿重地,容不得流寇滋事,着京兆尹从严查办,不许牵连无辜。"
赫连昭挽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流寇。
她昨夜放倒的那六个人,是梁崇的死士。这种事,梁崇自己绝不敢声张——他总不能说,自己派死士去围一个北凉质子的旧部。
可长公主却抢先一步,把这桩见不得光的夜袭,轻飘飘按成了"流寇行凶"。
这一手,既堵了梁崇往下查的路,又把昨夜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她这是……"青黛迟疑着,"在替咱们遮掩?"
赫连昭没有立刻答。
她望着铜镜里那张柔弱的脸,指尖在妆台上轻轻一叩,眼底神色莫测。
萧凤栖已经知道了。
听竹跟了她一路,染坊里那一场,她必然清清楚楚。一个藏了绝顶身手的质子,落在任何一位监国者手里,都该是严查、试探、甚至除之后快。
可萧凤栖没有。
她不点破,不追问,反而替她把这桩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夜袭,压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流寇案"。
"这位长公主,"赫连昭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到底想做什么。"
她心里那根弦,非但没有松,反而绷得更紧。
——
午后,凤栖行宫来人,说长公主召见。
赫连昭换了那身素白的衣裙,由宫人引着,再入行宫。
还是那间临水的暖阁,沉水香袅袅,萧凤栖坐在窗下,一身玄色常服,白玉簪挽着发,正低头看着一卷书。
"臣女,参见殿下。"赫连昭敛衽行礼,声音怯弱,姿态摆得十足。
"起来吧。"萧凤栖抬眼,丹凤眼在她身上一落,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郡主昨夜,睡得可好?"
赫连昭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
"回殿下,"她声音轻柔,"臣女……睡得很好。"
"是吗。"萧凤栖放下书卷,慢悠悠地起身,朝她走近,"本宫听说,城西昨夜,进了一伙流寇。"
赫连昭的心,轻轻一沉。
"流寇?"她抬起眼,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惶,"京畿重地,怎、怎会有流寇?"
"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在一处废染坊里行凶,被禁军解决了。"萧凤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笑意淡淡,"郡主一个柔弱女子,深居简出,自然不知这些腌臜事。"
她在替她圆。
赫连昭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殿下洪福,"她轻声道,"京畿方能安宁。"
"安宁?"萧凤栖忽然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沉水香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赫连昭甚至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点深不见底的光。
"郡主,"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本宫问你一句话。"
"你可知,那几个'流寇',昨夜是冲谁去的?"
赫连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来了。
她垂下眼,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受惊的蝶,声音又轻又怯:"臣女……臣女不知。"
"不知?"萧凤栖盯着她,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她没有逼问,只是极轻地、极慢地,吐出一句话。
"冲一个,不该在深夜里,出门的人。"
暖阁里静了一瞬。
赫连昭垂着眼,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重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可她偏偏不说破,只把话点到这里,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抵在她的要害上,却不扎下去。
"殿下。"赫连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便不明白吧。"萧凤栖却直起身,不再逼她,眼底那点探究化作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纵容,"有些事,心里清楚,便够了。"
她转身,自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赫连昭面前。
那是一枚玄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鸟,背面是一个"栖"字。
"这是本宫行宫的令牌。"萧凤栖道,"京里眼下不太平,往后郡主夜里,还是安分些,莫要再叫本宫'操心'。"
她将令牌放进赫连昭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一按。
"真有个万一,凭它,本宫的人,会护你。"
赫连昭捏着那枚令牌,令牌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殿下……"她抬起眼,那双含着两汪泪的眼睛里,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浮起了一丝困惑。
"臣女不过一介亡国质子,"她轻声道,"殿下为何……"
"为何护你?"萧凤栖替她说完,丹凤眼弯起,强势又笃定。
"本宫护着的人,"她道,"还轮不到旁人,动她一根头发。"
赫连昭望着她,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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