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菖》
切原赤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快过,哪怕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打出指节发球,也没有此刻捏着书包带在校园里狂奔来得畅快。
从初一到现在,他有大半的时间都像是被死死按在"英语"这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进初三这几个月尤其如此。上面的人焦急地往下扔绳子,真田副部长的怒吼、柳前辈的密密麻麻的复习计划表,甚至是幸村部长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全都是一条条试图把他拽上去的绳索。可他就是抓不住,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泥苔,越挣扎往下陷得越深。
但这一次,绳子终于够到了底,而他死死地攥住了。
七月的黄昏,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暴晒后的燥热,塑胶跑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切原甩着单肩书包,一路风风火火地朝着高中部的网球场狂奔。升学考的日子还远在明年二月,可他心里那块沉甸甸压了好几年的石头,头一回松动了。英语不再是那个随时会引爆、炸断他直升立海大高中部梦想的定时炸弹,这一点,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
隔着铁丝网,他大老远就看见了那几个穿着立海大高中部土黄色制服的熟悉身影。全都是平时给他开小灶开到血压飙升、恨铁不成钢的大前辈:幸村、真田、柳,还有在场边休息的柳生、丸井和桑原胡狼。
"真田副部长——!"
切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到网前,网球鞋的橡胶底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摩擦,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锐鸣,他整个人险些直接撞上网柱。
真田弦一郎正拿着毛巾擦汗,闻声停下动作,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挑了下眉,却没立刻开口训斥。柳莲二站在一旁,微微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笔记本的边缘,像是在心里已经提前给切原的这次鲁莽记下了一笔。坐在长椅上的丸井文太正往嘴里塞着泡泡糖,听到动静转过头,一双大眼睛亮了亮,含糊不清地打趣:"哦?这风风火火的,小海带终于能在默写本上把 tennis 拼对了,不用再少写一个 n 了?"
"我早就不拼错了好吗!"
切原大声反驳,反手一把扯开书包拉链,将那张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月考卷子,"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长椅上。卷面展开,最显眼的就是阅读理解那几道历来让他全军覆没的长句分析题——这一次,答案填得密密麻麻且极其齐整,旁边的红勾鲜艳得刺眼。
他故意昂着下巴,绝口不提自己是硬生生从二十八分的泥沼里一路连滚带爬才爬上来的,只用一种极力压抑但还是漏出尾巴的狂妄语气宣告:"升学考的英语,现在对我来说,应该完全不在话下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足足静了半秒钟。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声。是幸村精市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幸村精市的微笑——嘴角完美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但那双鸢紫色的眼底,却像淬着冰的利刃,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和极具压迫感的审视。那眼神分明在无声地说:是吗,可千万别高兴得太早啊,赤也。
切原的后背莫名其妙地窜上一股凉意,那股马上就要冲破天灵盖的得意瞬间卡死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都红了。他太知道这位至高无上的部长,这种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了。在立海大的网球部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幸村笑得越是如沐春风,你就越是不能有丝毫真正的松懈。上一次他因为在练习赛里赢了半局而得意忘形,被微笑着的幸村在球场上削得头晕目眩、跪地求饶的惨痛教训,至今还在脑子里热乎着。
"……当然,"切原立刻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张牙舞爪。他清了清嗓子,动作僵硬地把卷子重新卷起来,死死地攥在手里,挺直了腰板大声保证,"我绝对会继续努力的!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懈怠!"
幸村眼底的锋利这才稍微褪去了些许,笑意未散,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去球包里拿自己的球拍。
听到这声"嗯",切原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再次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这一回,不是虚张声势的逞强,而是实打实、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底气。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甚至有些不太习惯这种被前辈们以一种平等的、欣慰的目光所注视的"被认可"。从前,他只要一闯祸,必然是被真田毫不留情地铁拳制裁,或者被幸村微笑着单独点名留下来加练,那全都是因为网球场上那些让他热血沸腾却又总是容易冲动的破事。但这一回,这种沉甸甸的认同感,竟然是因为那张他曾经最恨、最恐惧的英语卷子。
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粉色的泡泡,站起身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揉了一把切原那一头乱蓬蓬的卷发:"行啊你小子,真没给咱们立海大网球部丢人。"
切原下意识地挥手拍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别摸我头长不高的",但身体却并没有真的躲闪,反而顺着丸井的力道往前蹭了蹭。
旁边几个站着的学长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一丝彻底放下的轻松。丸井顺势一把勾住切原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个后辈身上,笑嘻嘻地调侃:"可以啊小海带,你是不知道,真田之前在部室里还天天念叨你那些背了就忘的单词,黑着脸拍着桌子说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丸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真田一记极具杀伤力的眼刀给强行截断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用他那贯有的绅士腔调优雅地补了一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赤也产生此等质的飞跃。看来,那位一直在背后默默帮你补课的同学,确实是精准地摸准了你这块朽木的门道。"
"到底是谁啊?"桑原胡狼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咧嘴憨笑,"就是传说中英语满分的神人?"
换作半年前,只要有人敢用这种带着点戏谑和探究的语气盘问他,切原准能立刻像个刺猬一样炸毛,大声嚷嚷着要和对方去球场上决一死战。但这一次,他的耳朵尖却不自然地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
他用力挣开丸井的手臂,别过脸去,欲盖弥彰地喊了一声:"关、关你什么事啊!是我自己天资聪颖好不好!"
话虽然说得很硬气,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一群平日里在球场上威风八面的正选,此刻像一群普通的男高中生一样闹作一团。丸井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网球砸向他,切原反应极快地反手一个凌空扣杀动作把球打了回去;桑原在旁边跟着起哄吹口哨;柳莲二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边看着他们闹,一边无奈地摇头,那神情简直就像是在记录某种失控的实验数据。
真田弦一郎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大吼一声"太松懈了"然后冲上去制裁他们。幸村精市站在底线附近远远地望着,鸢紫色的眼眸里,那抹总是带着距离感的笑意,此刻终于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真实的温度。
桑原趁着切原不注意,把丸井刚才扔的球抢了过来,贴着地面猛地往切原脚边一滚。切原被绊得踉跄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三个人顿时又扭打成一团。
柳莲二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地敲击了两下,仿佛真的在档案里记下了一笔:「三人毫无战术含量的混战,持续时长:预计约四十秒」。
"等到你真的把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的那一天,"一直沉默的真田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有着穿透喧闹的重量,"再高兴也不迟。现在,绝不许给我飘。"
切原浑身一震,立刻从混战中挣脱出来,站得笔直,用力地点头,大声回应:"知道!我绝对不会飘的!"
场边一时之间鸡飞狗跳,热火朝天。连一向沉稳如水的柳莲二都忍不住从那本写满机密的笔记本上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切原身上,微微垂下眼帘。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今天最重要的一笔数据:「赤也当前情绪值:异常偏高,且转化为正面动力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
切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那张已经被捏出褶皱的英语卷子重新展平,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收进书包的最里层。那个动作轻柔得,就像是生怕这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底气,会顺着拉链的缝隙漏掉哪怕一星半点。
——这是切原赤也十五年的人生里,距离那个神圣的"立海大高中部"最近的一次。讽刺又奇妙的是,这一次将他推向那扇大门的,不是他引以为傲的网球,而是他曾经最恨、最无能为力的那门课。
同一时刻,高中部教学楼另一侧的幽长走廊。
真田弦一郎刚刚结束了剑道部极其严苛的日常练习。他穿着挺括的校服,手里拎着装满护具的剑道袋,步履沉稳地走在略显空荡的走廊上。
路过书法部的开放式教室时,和式拉门正半开着。教室里并没有人,地上铺满了还未完全干透的宣纸。一股浓郁醇厚的墨香,混合着老旧木地板特有的干燥气味,顺着走廊的穿堂风,悠悠地飘进了真田的鼻腔。
他本打算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却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立在教室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展板时,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为了即将到来的学园祭而准备的展板题字。
只有寥寥几个大字,但那笔锋却极其瘦劲、骨架完全张开,犹如苍松翠柏,不带一丝一毫的媚态与软弱。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一个把脊背挺得笔直、宁折不弯的人,傲然地站在那里。
真田弦一郎并非专业的书法鉴赏家,他也说不上来这字在笔法上究竟精妙在何处。但他只觉得,这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不可名状的"风骨",极其精准地撞进了他这种常年修习剑道的人,心底最认死理的那根筋里。
不花哨,不迎合,但站得极稳。
他练剑道这么多年,最看重、也最苛求的,就是一个"直"字——脊背绝不可弯,目光绝不可斜,下盘必须稳如泰山。而眼前这几个泼墨大字,竟然隐隐透出了七八分他所追求的那种剑道真意。
"这字写得如何,真田君?"
一旁刚从水房洗完毛笔回来的书法部三年级学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有些自豪地低声笑了起来,"这位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帮忙的高一学妹,凤千雪同学。平时看着安安静静、不爱出头的样子,没想到这手底下的真功夫,倒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真田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又停留了片刻,试图将那股笔锋的走向刻进脑子里。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块展板,透过教室另一侧敞开的窗户,看到了正站在走廊尽头水槽边洗手的人。
那正是凤千雪。
她的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浓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从她背后的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漫过来,将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那冷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被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了一道极其浅淡的光边。她的五官清清隽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整个人安静得就像是一幅尚未画完、留有大片余地的水墨画。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边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在看清是真田后,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极淡、极疏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去清理手上的墨迹。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那束温暖的光给凭空收住了一样,明明不施粉黛,连校服都穿得规规矩矩,却比这校园里许多刻意打扮过的女孩,都更有一种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沉静力量。
真田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走上前去多问一句,也没有对那幅字再多做任何评价。他只是在心里,将「字有风骨,人亦如是」这八个字,轻轻地、妥帖地放下了。
"这不凑巧了吗?"书法部的学姐也看到了窗边的凤千雪,低声笑道,"那幅字就是她刚刚才写完的。真田君要是感兴趣,不如去请教请教?"
"嗯。"真田极其生硬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完全没有接下这个话茬的打算。
他重新迈开步子,但脚步落地的频率,却比来时不知不觉地慢了半拍。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准备下楼梯时,他才突兀地停顿了一步,把那幅字的骨架和那个站在光里的冷白侧影,在脑子里严丝合缝地又过了一遍,这才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到了周末,难得没有补习的清闲日子,凤千雪却被精力永远过剩的森,硬生生地拖去了学校花道社(插花社)举办的特别体验日。
"拜托拜托,你就当是陪我嘛!我都快无聊长蘑菇了!"森在更衣室门外急得直蹦跶,像一只多动症的兔子,"和服我都提前找人借好了两套!小笠原穿那套天蓝色的,你穿这套纯白的——尺码绝对合适,快换快换!"
凤千雪皱着眉头看着手里那套繁复的衣物,本想冷漠地拒绝这种毫无意义的社交活动,却被站在旁边的小笠原轻轻在背上推了一把。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小笠原就是这样一种人,她从来不会用大嗓门去激烈地劝说任何人,但她那种带着点纵容和温和的轻轻一推,往往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管用。凤千雪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了更衣室,来都来了。
当那套纯白色的和服真正穿在身上的那一刻,连凤千雪自己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不习惯。
宽大而僵硬的腰封将她的腰身紧紧束缚,沉甸甸的衣摆垂落在脚踝处。这身衣服从物理层面上,强行剥夺了她平日里那种干净利落的行动力。动作被迫放慢,步伐被限制在极小的幅度内,甚至连抬手去整理领口,都必须收着力气,生怕破坏了衣物的线条。
她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冷白皮、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盘在脑后,平日里那股总是带着点冷感的疏淡眉眼,却因为这身繁复的传统衣裳,平添了许多古典而深沉的静气。就像是从那些积灰的旧式屏风画里走出来的人,不争不抢,却偏偏具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压迫感美。
森换好衣服,从旁边探进头来,刚想咋呼,却在看清凤千雪的瞬间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吹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流氓口哨:"说真的,凤千雪,你平时就该天天这么穿。你这简直是把‘古典美人’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啊!"
凤千雪只当没听见她的疯言疯语,低着头,耐心地把袖口一点点抚平。和服确实有种教人慢下来的魔力,在腰封的压迫下,连她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轻、变缓了。这感觉,倒是和她在弓道场上拉开长弓、调整呼吸时的状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哇,"森围着她转了两圈,咂了咂嘴,"你现在这副清冷高贵的样子,我都不敢大声跟你说话了——真是好看到犯规啊。"
凤千雪依旧没理她,只是把腰封的结扣再仔细地顺了顺。小笠原站在一旁,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向来表情极少的脸上,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难得地给出了一个极其正面的评价:"很好看,凤。"
说完,她的目光在凤千雪随意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上停了停,忽然往前走近了半步。
"头发散着,跟衣服不搭。"小笠原轻声说着,已经从自己那个不知装着多少零碎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把小木梳,还有几个细巧的U型黑夹子。
凤千雪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小笠原已经极其自然地绕到了她身后。那双手微凉,指腹擦过头皮的动作却放得很轻、极稳。梳齿顺着长发一路滑到底,没带起一丝让人心烦的拉扯感。凤千雪也就没再出声拒绝,安静地由着她折腾,视线平平地落在前面的穿衣镜里。
小笠原的话向来很少,手里的动作却很利落。她将那头乌黑的长发仔细地收拢、翻转,手指在发丝间灵巧地穿梭,三两下就把那些松散的碎发服服帖帖地收了进去,在凤千雪脑后挽成了一个低垂而饱满的日式发髻。
接着,她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点缀着细碎银色流苏和白色小花的日式发簪。
"出门前随手多带了一支,刚好配你这套白的。"
小笠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微微偏着头,找准了角度,将发簪斜斜地没入发髻深处。微凉的珠串流苏顺着凤千雪冷白的脖颈垂落下来,随着她极其微小的呼吸幅度,在耳畔轻轻晃动着细碎的微光。
镜子里的人,那一丝原本属于现代的高冷和疏离,被这支古典的发簪彻底压住了,反而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温婉与惊艳。
森在旁边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小笠原,你居然还藏了这一手绝活!凤,你现在这样子走出去,绝对能去大河剧里直接串场当女主角了!"
凤千雪看着镜子,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耳边那串微凉的流苏。
"谢谢。"她看着镜子里的小笠原,语气很轻。
小笠原只极微小地点了一下头,退开半步,没再多说任何废话,但眼底那抹对于这件完美作品的满意之色,却又加深了一层。
花道社的体验教室里,指导前辈正在耐心地教这些新手如何选枝、修剪残叶、以及定下作品的主从关系。
凤千雪上手极快。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花枝到了她手里,就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绝对的纪律,服服帖帖地呈现出她想要的章法。
森在旁边拿着剪刀咔嚓咔嚓一顿乱剪,咋咋呼呼地往花器里插了一束堪比爆炸头的"抽象派"作品;小笠原的那一束则中规中矩,安静得像她本人一样缺乏存在感。
而凤千雪自己手底下的那一瓶,却显得极其疏朗。她毫不留情地剪去了大量多余的枝叶,留下了大片的空白。一根最苍劲的主枝斜向伸出,打破了平庸的对称,整个作品透着一股余韵悠长的冷冽。
森凑过来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怎么觉得你插的根本不是花,你是在搞行为艺术啊。"
凤千雪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这不叫艺术,这只是最基本的留白罢了。去掉没用的东西,主体才能显现。"
"冷静冷静!"森连忙夸张地捂住眼睛,"你现在可是穿着和服的古典美人,麻烦你保持人设,千万不要翻白眼,会幻灭的!"
旁边指导的前辈走过来,看到凤千雪的作品,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