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穷云起》
我就这样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他慢一点,我就慢下脚步,他快一点,我就几步跟上,一路无话。
走进酒店院子,他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有点燃,等我走到他身侧后,才转头看着我,说:“你先上去,我走一走。”
我想,他大概是要抽烟吧,于是抿着嘴点了点头,说:“那……明天几点出发?”我说,“玉龙雪山。”
他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问:“还能去吗?”
我笑说:“来都来了,不去多可惜。”
他停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那几点?”我又问。
他大概是知道我晚睡晚起的毛病,只说:“看你。”
我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只“哦”了一声,说:“那起来再联系。”
他点了点头。
——
晚上磨蹭了半天,又打开手机看起了工作群,群里很安静,才想起是周末。于是,定了8点的闹钟,安心地睡下了。
迷迷糊糊,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嘟囔了句:“才回来吗?怎么比我睡得还晚?”随后,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
再醒来一看手表,又是10点。到底是我耳背还是这闹钟有问题?我没好气地捶了一下被子。
发泄完情绪,又急忙拿起手机,给J打了几个字:“我起来了。”但想想不对,太干了。于是删掉,找了一张可爱的早安图片发过去,配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我以为他生气了。结果,等我洗漱完再看手机,J早就回了:“来得及。”
十分钟后,我下楼。大堂里,小鹿、丁叮、陈小兰都在。我愣了一下。
小鹿递给我一个背包:“昨晚发你消息没回,我就先帮你准备了。干粮、水、氧气瓶都在。”她又解释,大家都想去,就一起吧,有个照应。赵姐担心老赵高反,让小罗带他们去蓝月谷。
陈小兰抱着手臂看了看我,嘟囔了句:“起这么晚,雪都要化了。”
丁叮难得抬起头,说:“刚才哥让我们先走,你怎么不走?现在还埋怨起姐了?”陈小兰立马勾住丁叮的胳膊,说:“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理会她,走到周叙旁边。他还是坐在那把美式沙发上,背了个背包,神色疏离地看着这边。见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个小袋子。我接过来打开,是一包牛油果吐司和一盒鲜奶。
他站起身:“门口买的。”
我说:“谢谢。”
——
辗转了几趟,到冰川公园大索道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小鹿先带我们去雪厨餐厅垫了垫肚子,到索道上站口时已是下午两点。
缆车限载六人,我们刚好凑一辆。
缆车离站,脚下连片的高山针叶林开始往后退,青山像画卷一样在眼底缓缓铺开。丁叮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抓拍了几张,突然朝我喊:“姐——”
上回他们的缆车吻还历历在目,他这一嗓子,吓得我慌忙摆摆手:“小孩,差不多可以了,我们这么多人在呢,再说这缆车里面风景也不太好,就别再拍什么少儿不宜的照片了,听姐一句劝,好吧?”
丁叮脸上的笑容尬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我的话,然后恍然一笑:“姐,我是想说你挺会照相的,帮我看看这个焦距……再说,你也太放不开了吧,怎么还在纠结上回的事。”他顿了顿,“不过,我听我妈说,你还没结婚,倒也可以理解。”说完,他把相机丢给陈小兰,自己又玩起了手游。
我愣住了。
昨天下车步行去酒店的时候,有一段路特别不平,我扶着老赵走了一段。赵姐跟我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结婚、生孩子、男朋友这些,我也照实说了。
小鹿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喷出来,一边笑一边看着我,像是在帮我圆场:“怎么会?冷姐刚新婚不久呢,老公还是……”她见我没接话,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打住。“冷姐,你骗我的,对不?”
我扯了扯嘴角,双手合十,笑说:“小鹿妹妹,一时兴起,没有恶意。请多多包涵。”
小鹿干笑了两声,说:“所以,你和周哥其实也不是什么丈母娘和女婿关系。亏你还说老乡不骗老乡……”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殷素素说得对,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陈小兰似有不服气,哼哼地说:“听说深圳那边剩女特别多,人再漂亮都没用,姐,你说是吗?”
这话真实,又讽刺,我连反驳的立场都找不到。只是,哪有什么真正“剩下”的人,不过是为情所困,抑或是不想凑合罢了。窗外,此刻缆车正贴着近乎垂直的山壁往上走,灰褐色的岩石冷冷地裸露着。
我无力反驳,只回了句:“剩男也不少。”
陈小兰在我这里没讨到什么好,又看着周叙:“哥,你呢?出来怎么没带老婆一起?”
周叙视线没有从窗外移开,只漫不经心地回道:“剩男。”
陈小兰眼睛一亮:“哥,不是吧?你怎么可能是剩男?”顿了下,她又歪了歪头,“那有女朋友吗?”
周叙极轻地看了我一眼,快得像错觉。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说:“没有。”
陈小兰往前探了探身子:“哥,我有个好姐妹,要不要给你牵个线。”
丁叮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消停点?你说的姐妹就是胡澈?她不是都订婚了吗?”
陈小兰嘟着嘴说:“玩你的游戏不行吗?管那么多!”然后不再说话,低头玩起了手机。
小鹿见气氛不对,赶紧清了清嗓子:“来来来,我出个脑筋急转弯。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丁叮头也不抬:“水。”
小鹿瞪了他一眼:“厉害呀。继续,盐、油、酱、醋四个小伙伴里,谁的工作最清闲?”
丁叮说:“盐。小鹿姐,你能出点有水平的题吗?”
小鹿绞尽脑汁又出了一个,真把丁叮难倒了。倒是一旁赌气的陈小兰猜中了。渐渐地,缆车里的气氛又松了下来。
海拔越来越高,我的耳朵开始嗡鸣。一开始还能勉强应两句,后来干脆听不清了,只能干望着他们嘴唇在动。我想起马杰给的薄荷糖,摸出一颗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耳朵通了,我也松了口气。
接近山顶,视野一下开阔起来。漫山的积雪铺在岩石上,蓝天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我的心境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
——
缆车到站,丁叮拉着陈小兰就往栈道跑。小鹿在后面喊道:“别跑!高反!危险!”两人像没听到似的,一个劲地冲,嘴里还喊着“谁慢了谁是孬种”。果然年轻就是本钱。
见两个小祖宗根本不听,小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说:“年轻人不懂事,我得跟着,你们慢慢来。”话音未落,就跟了上去。
好吧,我们老年人能说啥,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栈道上人不少,我和周叙慢悠悠地跟着人群走着。这次是我在前面,他在后面,没有说话。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冰川公园观景台,那里立着海拔4680米的石碑。我们站着看了一会儿,又找了旁边一张空着的长条石凳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空当。
“需要……我帮你拍照吗?”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看着远处雪峰发呆。
我拿出速写本,却迟迟没有下笔。我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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