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煌。”殷将军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移到姜衍煌袖中露出的一截画轴上，“你袖里的东西，不是凡物。”

姜衍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很自然地说：“一幅画而已。”

“什么画？”

“风景画。有一天醒来就在枕头边了，看着挺好看的，就一直带着。”

殷破阵转头重新看向石桌上的地图：“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不服。”洛云瑶回答，“说到你死了都不服。”

殷破阵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顿。

“是啊，我不服。”她抬起头，看着石室顶部那些倒悬的钟乳石，眼神变得很远，“可我最不服的，还不是这些。”

“我还替我的女儿不服。”

“哪吒出生的时候，陈塘关正在发大水。”殷破阵的声音变得很轻，“东海龙族和殷商王朝闹翻了，龙族兴风作浪，水淹七军，陈塘关首当其冲。那时候李靖刚上任不久，手里没有兵权，也没实力跟龙族硬碰硬。他就想谈判，用外交手段解决。”

“龙族提了一个条件。他们说，陈塘关有一个应劫之人，是封神大劫的气运之子。只要把这个人交给龙族，大水立刻退去，龙族永世不再犯边。”

“那个人，就是哪吒。”

姜衍煌皱了皱眉：“应劫之人？”

“嗯。哪吒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红光满室，异香扑鼻。算命的说，这孩子应劫而生，命中注定要经历一场大劫。龙族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认定了哪吒就是他们要的人。”

“李靖答应了。”

“他答应了？”姜衍煌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答应了。他说为了陈塘关的百姓，为了大商的和平，牺牲一个孩子，值得。”

“那时候，哪吒才三岁。”

姜衍煌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洛云瑶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我当然不同意。”殷破阵继续说，“那是我的女儿，我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才生下来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我差点死在产房里。我怎么可能把她交给龙族？”

“我跟李靖吵了三天三夜。威胁他，要是敢把哪吒交出去，我就带着殷家的家将，反出陈塘关。”

“李靖怕了。他表面上答应我，不把哪吒交出去。可暗地里，他已经跟龙族签了协议，送哪吒往东海为人质。”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协议已经签了，龙族的使者已经走了。”

“哪吒呢？”姜衍煌问，“她知道吗？”

“不知道。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她爹不喜欢她，她娘疼她。”

“我教她练武，教她读书，教她做人的道理。我想，就算将来真的要去东海，我也要让她有自保的能力。”

“哪吒很争气。她四岁就能举起百斤的石锁，能开弓射箭，能跟我对打三十招不落下风。”

“后来她闹了东海。”

殷破阵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复杂的笑容：“她一个人，在东海边，把来接收她做人质的龙王三太子敖丙给杀了。抽了他的龙筋，剥了他的龙鳞，把龙筋做成一条腰带，系在腰上，大摇大摆地回了陈塘关。”

“她说，龙族想要抓她？她就先把龙族的太子杀了，很公平。”

姜衍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像你，对不对？”洛云瑶忽然开口。

姜衍煌一愣，转过头：“什么？”

“我说，哪吒的性子，很像你。都是那种——别人要她死，她偏要活给别人看的性子。”

姜衍煌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哦。”她不知道洛云瑶为什么这么说，可她觉得，哪吒确实挺厉害的。

“哪吒杀了敖丙，事情就闹大了。”殷破阵继续说，“东海龙王大怒，带着四海龙王，兴兵百万，把陈塘关围了个水泄不通。大水再次漫过城头。”

“这一次，龙族不要人质了。他们要整个陈塘关百姓的命。”

“李靖慌了。他一方面跟龙族谈判，说愿意赔偿、割地、做任何事；另一方面，他在城里散布消息，说都是因为哪吒，才惹来了这场大祸。”

“城里的百姓开始害怕了。他们说，都是因为哪吒是妖孽，百姓才要遭这份罪。他们说把她交出去吧，交出去大水就退了。他们说，一个孩子，换全城人的命，值了。”

殷破阵的声音越来越冷：“全城的人，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哪吒。”

“他们要她死。”

“你呢？”姜衍煌问，“你做了什么？”

“我？”殷破阵笑容里全是血泪，“我带着家将三百人，想杀出陈塘关，把哪吒送走。可我没有想到，李靖早就布好了局。”

“他联合阐教的人，在陈塘关四周布下了九九八十一座困阵。我和三百家将，从东门杀到西门，从西门杀到南门，从南门杀到北门。每一座阵都有阐教的弟子把守。我杀了一座又一座，家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三百人，杀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我浑身是血，站在最后一座阵前，看着李靖站在阵眼上，看着他身后那些阐教的仙人，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机会。”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我把哪吒带走。”

姜衍煌站在那里，手指攥得发白。洛云瑶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可她袖中常年别着的那支旧笔，忽然硌得手心生疼。她垂下眼，什么都没有说。

“等我终于杀出最后一座阵的时候，”殷破阵的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我看到了哪吒。”

“她站在陈塘关的城楼上。下面是满城的百姓，在喊着她的名字，在喊着要她死。旁边是李靖，是阐教的仙人，是东海龙王的使者。”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然后，她拿起了一把刀。”

殷破阵的手按在石桌上，五根手指扣进石面。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了下来。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她说，爹，你的骨肉，我还给你。娘，你的血肉，我还给你。从今往后，我与李家，再无瓜葛。”

“我站在城楼下面，看着她。我想冲上去抱住她，我想告诉她，娘在这里，娘不让你死。”

“可我动不了。”

“李靖在我身上下了定身符。”

“我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女儿，在我面前，一刀一刀地，把自己凌迟。”

姜衍煌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抬手擦了擦眼睛：“后来呢？”

“后来，太乙真人来了。”殷破阵说，“他用莲藕，给哪吒塑了一个新的身子。哪吒活了，可她不再是以前的哪吒了。她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刺的名字叫李靖。”

“封神大战之后，”殷破阵继续说，“李靖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