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过的摄政王篡位了》
曹弘心里还是有一些愤愤不平,脸火辣辣的,同僚还想过来攀谈,却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方唱罢我登场。
呵,今日宫宴这场戏便是让摄政王和太后唱满了。
“大人何不想想兵部的账,要如何平?”
裴烬刚刚在他耳侧的低语却才是掐住曹弘的命门。他随裴凌征战沙场,一同打下这大昭国的江山。
曹家掌管军械和兵籍,为了从中贪油水,时常滥竽充数,军中势力盘根错节,其他官员因曹家家势显赫,只能睁一只眼闭着眼。
而这几年趁着裴凌病着,力不从心,曹家贪得的军饷更是先前的三倍有余。
眼下换了番新光景,却不代表以前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曹家树大招风,办得再干净也不免有疏忽,只是不知道裴烬查到了哪里……
曹弘僵在原地,眉心直跳,不敢直视裴烬的眼睛,等反应过来背后已然淌着一层冷汗。
但他眼睛一转,打起了旁的注意,周家还有些余孽,眼下投奔了自己。
但是只要把他们往外推,这账款的罪名一扣,自己也就清白了。威逼利诱再给些好处,也不担心东窗事发。
再说,自己可以稍加笼络摄政王,他裴烬黄口小儿,不也会眼巴巴盼望自己能上他的船吗?
这事也就这么定了,曹弘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继续同同僚敬起酒,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酒劲上涌,他拿起酒杯,换了副谄媚的笑意,走向前要同裴烬虚与委蛇。
只是他刚迈开步子。
一只箭从远处射来,箭头锐利,划破空气,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再直直往前射去。
身边的大臣尖叫起来,紧接着是酒盏碎裂声。
众人混乱起身,案几被撞翻的闷响练成一片,原本衣香鬓影的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彼时江逾还在物色完裴秀的太傅的人选,手里捏着酒杯,此时变故突生,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原本已到了裴秀就寝的时间,他小脸微周天,小口小口着哈欠,雾气氤氲在他乌黑的眸子,显得眸色亮亮。
江逾转头正要拿帕子拭去他眼中的水雾。
此时一只箭直直朝裴秀射来,只逼他的面门。
她瞪大眼睛,瞳孔骤缩,感觉全身血液都快凝滞了。
“裴秀!”
江逾猛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下这一箭。
她闭上眼睛,双手护住他的头。却没有预期中的痛感。
只有耳侧响起一阵极快的衣袂破风身掠过。
她缓缓睁开眼,心如鼓跳,惊魂未定,转过头。
因逆着光,江逾不得不睁大眼睛。
却看见眼前的人,长身鹤立,手里握着那把箭,挡在她们前方。
手却被箭身的刺划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
伤口狰狞一片狼藉,他却眉都没皱一下。
“啪嗒”一声,他随意把箭柄扔下,面无表情地抽出身边侍卫的刀,眼神从殿内一一扫过,眼前闪过一丝森寒。
阿寺从角落里出现,阿寺确定箭的方位,是宫殿外的草木,得了裴烬眼色,点了头,脚步一点,轻功一展,往那掠过去。
裴烬则执剑挡在江逾和裴秀面前。
禁兵统领赵青领着禁兵,井然有序地收拾着殿内残余。
众人还惊魂未定,方才是刺杀?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宴之际,谋害皇上。
“各位大臣受惊了,今夜宫宴也便散了。”
江逾未思索太久当即决定遣散宴席,事发突然,宫宴再进行下去,官员只怕也坐立不安。
江逾拍了拍身体发抖的裴秀,心里小声的安慰。
“阿逾。”小小的人在她耳侧小声地开口,声音糯糯的,隐约还带着颤音。“我怕。”
江逾一顿,小声地回他:“在人前只能叫我母妃。”
小小的裴秀不懂江逾为何私下总是同他强调,他母妃叫阿泠,但是他得管江逾叫“阿逾”。
但也乖巧应下,然后乖巧地随春桃回殿就寝。
江逾接着转头看见前方神色不显的人,手上伤还未处理,紧绷着脸。
烛火映在他清晰的下颌,大开大合的骨相此时更添一份肃穆。
殿内参宴的大臣已退下,只有宫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狼藉。
阿寺查验过箭柄,所幸未下毒。
裴烬蹙着眉,听阿寺刚刚追查到的线索。
“刚刚那人藏在殿外草木处,追着背影出去却没找到人。”
阿寺摇头,思索一下,回忆道,“那人轻功很好,动作很快,我还未与他交锋,便消失了。”
“轻功。”裴烬抬头,忽有所感,二人对视,想到一块去了。“同周勉那一案是同一人?”
“很像。上次是用刀,但方才用的是箭。”阿寺摇头,“尚不能确定。”
江逾拿出手帕,走上前,递过去,盯着他手里还流着血的伤口,不深却看着触目惊心。
“伤口处理一下吧。”
裴烬没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着手帕没开口,却抬起了手,径直悬在她面前,喉结动了一下。
血色液体像在他指节蜿蜒盘旋的蛇。
江逾呼吸微滞,他终究还是为她和裴秀挡了一箭,这也算是为她们母子受的伤,她找了个借口,为自己对裴烬突如其来的靠近。
寿喜在一旁察言观色,连忙拿出伤药,递到她手中,便有眼力见地退到角落,低下头。
江逾心里叹了口气压下局促,走向前,轻轻用帕子擦去血迹,动作极慢。
布料柔软的帕子游走在他粗粝的指骨间,帕子贴上伤口,裴烬的手指微微蜷缩。
以为是被她弄疼了,江逾抬眸,眼睫一掀,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眸色深沉。
像一抹深不见底的潭,一瞬间将她这个人溺进去。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掩饰般低下头。
江逾握着帕子的指腹似乎都被灼烧,微微发紧。
“疼吗?”
“习惯了。”
裴烬说的是真话,他在幽州没少上沙场,受伤同他而言,家常便饭,自然早已习惯了。
这几个字落在江逾的耳中,不免多了几分孤寂。
江逾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指腹沾上微凉的伤药。
一点点抚上他灼热的掌心,仔细地上了薄薄一层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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