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魔修尽数散去，厚重殿门缓缓闭合，大殿内只余下三人身影。

谢寒山端坐在他的圣君王座，指尖轻叩冰冷的扶手。

“墨狰。”

墨狰立刻躬身，“属下在。”

“当年大战前夕，宗内有人暗中通敌，泄露布防，出卖万渊。你带人暗中调查，收集确凿罪证，切勿打扰惊蛇。”谢寒山声音沉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感。

“查清所有牵涉之人，分清主谋与胁从，回报于我。”

“属下领命。”墨狰抱拳，沉声道：“圣君放心，属下定将叛徒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谢寒山眸光转向立于一侧的女修。

“幽姒。”

灰紫色长卷发的紫衣女修垂眸应声：“圣君。”

“返回典籍司，清点宝库剩余所有可滋养、修补神魂的灵药魂材。上品灵药魂材与普通固本灵材分开记录，整理成册，不得遗漏。”

幽姒颔首，“是，圣君。”

谢寒山思索片刻，沉声道：“清点完毕，你来我的殿内回报。你擅长神魂一类的探查之术，我需要你替我确认一件事。”

幽姒表情顿时严肃，郑重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谢寒山淡淡抬手：“去吧。各司其职，但凡有异动，即刻禀报。”

二人躬身领命，正要行礼告退。

就在这时，谢寒山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

“等等。”

墨狰和幽姒同时停住脚步，抬眼看向圣君。

“说起来，当年仙魔爆发大战，战至末尾，萧秋远当众立誓之时，你们也都在场吧。”谢寒山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平淡：“说说看，萧秋远发了个什么誓。”

墨狰拧着眉，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属下记得。那时大阵启动，魔焰滔天，空间崩裂。仙修死伤惨重，我宗弟子也不遑多让，许多弟子打算玉石俱焚。谁都没料到，萧秋远持剑，孤身冲破层层魔焰闯入了大阵之内。属下当时在阵外血战，亲眼看见萧秋远闯了禁地。大阵开启空间扭曲，旁人靠近都会被魔焰灼烧神魂，不知道他是如何抗住。他当时是在大阵中心发出那道誓言，声音穿透漫天魔火，只是距离太远，属下听不清完整誓词。不过，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他以自身立下誓言，仙门不得对魔域修士赶尽杀绝。魔域修士，也不可主动挑两域战火。他要仙魔纷争，止于当日。”

谢寒山转头看向幽姒，她非善战的魔修，当时被安排留守后方。

“幽姒，当时你在吗？可感知到萧秋远立下的誓约？”

幽姒浅琉璃色的眼眸轻轻垂落，仔细回想着当年那股撼动神魂的波动。

“属下当时未能目睹阵内景象，不过在萧秋远立誓的时候，整片魔域都为之动荡过一瞬。当时有一股共振之力从阵心扩散开，远在典籍司的我都能清晰感知。普通的誓言只会引动天道规则，这样层面的誓言我亦是第一次见。”

幽姒顿了顿，慎重道：“这样层级的誓约，如若违背，会引来极为恐怖的反噬。以萧秋远这样仙道首席的境界修为，恐怕立誓的代价极重。”

谢寒山面上看不出喜怒，只轻轻叩击玉座扶手。

“原来如此。你们二人，按方才吩咐行事，退下吧。”

“属下遵命。”

二人再度躬身，离开了大殿。

殿门再度闭合，殿内只剩谢寒山一人。

漫不经心的神色已从谢寒山脸上消失，他垂眸心底暗自思索。

所以萧秋远闯入大阵，疑似救下了他的残魂，而后才发的那道誓？

两日后，圣君寝殿内。

烛光幽幽，室内寂静无声。谢寒山盘膝坐在塌上，体表流转着浅紫色的本源魔焰，尝试一点点修复识海的裂痕。每当魔焰稍稍催动，那根攀附在神魂上灵力化成的丝线便轻轻一扯，一阵轻微的痛感泛起。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谢寒山眉头紧锁，恨不得用魔焰把那来历不明的东西烧个干净。

可惜，他的魔焰燎过那不属于他的灵力时，带来不了半点伤害。就像那一道灵力本就跟他同源似的，他的魔焰对这东西没有半点攻击性。

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声通传。

“圣君，幽姒求见。”

“进。”谢寒山收了魔焰，睁开了眼。

厚重暗纹锦帘向两侧分开，幽姒缓步走入寝殿内室，手中捧着一卷装订整齐的书册。

她垂着眸走到谢寒山的近前，未敢多看一眼，随后将手中书册恭敬放在面前的玄玉长案上。

“圣君，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清点库存完毕，所有可温养修补神魂的灵药魂材尽数登记在册。”

谢寒山隔空取过书册，一边翻看一边抬了抬下巴：“嗯，说。”

幽姒垂眸，声音冷静：“上品魂材仅剩两株千年冥火莲，药性猛烈，只可在神魂崩坏加剧时应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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