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觊觎已久》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谢寒山最后的念头仍然是——该死的萧秋远!
直到谢寒山双目阖上,身体失重下坠的那一刻,萧秋远才终于动了。他动作快的只见一道白衣虚影,无声掠上前,稳稳伸手接住下坠的人。
见此情景,两只精怪懂事的隐匿身形,悄悄遁回桃花林深处。
萧秋远垂眸,清冷眸光落在怀中昏睡的男人脸上,方才对外的冷静漠然终于裂开一线缝隙。他袖中指尖微颤,探出一缕灵气钻入谢寒山经脉游走。
颈侧天罚纹路微闪,萧秋远已经习惯这种灼烧的痛感,并不以为然。只是,在查看了谢寒山当前的状态后,他不自觉的眉头紧锁,眸光在谢寒山失去血色的薄唇上停留。
若说此刻的谢寒山像一口枯竭干涸的泉眼也不为过,甚至更糟。本就为数不多的魔气让他用了个干干净净,神魂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纹,像一块摔碎后勉强拼合的琉璃。
萧秋远伸指抚过谢寒山的额间,缓慢地注入一股灵力。肉眼可见昏睡中的谢寒山原本紧蹙的眉头松了半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只是仍未醒来。
“萧秋远……”钝痛消退,阖上双目的谢寒山唇瓣轻动,发出低哑模糊的呢喃。
萧秋远心头微颤,下意识贴近了些,附耳去听。
下一刻,怀中人眉峰一拧,低低吐出后半句,带着残留的敌意与不甘心。
“萧秋远,你该死。”
萧秋远动作一顿,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看着昏睡中依旧带着对他本能恨意的谢寒山。灵力收回大半,仅留下一点保持着神魂不再继续崩裂。
他似是有点无奈,轻轻弯了一下唇,“还是这么记恨。”
待谢寒山睁眼,眼熟的画面再次映入眼帘。
显然,他晕过去以后萧秋远又把他带了回来。
谢寒山撑起虚软的身体,这次倒是没有之前那样濒死一样虚弱的感觉,应是昏迷后有人帮他疗愈过。
所以,死对头为什么要帮他呢?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萧秋远的洞府?谁复活的他?
谢寒山有着一肚子的疑问不解,但对上洞府角落里那个白衣人影时,欲张开的口就闭上了。
他眸光沉冷,眼底只有层层戒备和不解。
谢寒山嗓音沙哑,语气冷硬开口道:“萧秋远。”
背对着他的清瘦身影缓缓回转,萧秋远看过来的眼神清冷无波,语气疏离:“醒了。”
谢寒山感觉他下一句话就要赶人,顺势问道:“我方才神魂险些崩散,是你救了我,为什么?”
他微微倾身,哪怕此刻身体虚弱无力,属于魔门圣君的压迫感依旧铺开。他眼底没有暴怒,只充满审视及戒备,试图捕捉到萧秋远脸上任何一丝异常。
“仙门首席,不惜耗费自身修为来保全一个魔修的性命。这样的行为,放在你们仙域,怕是哪个仙修都想不通吧。你我仙魔不两立,不妨直说你的图谋。”
萧秋远只淡淡垂眸,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声音平静:“你神魂濒临崩溃,若是放任你身陨在此处,作为洞府主人的我可就撇不清关系。”
谢寒山被气笑,这样说辞哄三岁小孩儿呢?
“撇不清关系?你们仙域之人恨不得把我魔域修士赶尽杀绝,你,仙门首席,亲手杀了万渊魔宗的圣君。那可是说出去要在仙域传几百年的美名啊。更何况,我是一个本该在仙魔大战里神魂俱灭的存在,恐怕在世人的认知里早就是个死人。”
他微微抬了抬下颌,目光锁定在萧秋远脸上,字字剖析对方的借口:“一具本就该消散于天地间的残魂,若是死在仙府,谁会追究?谁又能认定,死的人是我谢寒山。死人本就无迹可查,你大可以推给随便哪个大胆的魔修,想要找你寻仇。”
“你的借口找的太拙劣了,萧秋远。”谢寒山指尖轻轻摩挲床沿,见萧秋远不语,他眸光一沉。
“怎么,编不出别的借口了?”他倏然起身,向萧秋远走近。
在靠近萧秋远的刹那,他的神魂忽然泛起一阵细微发烫的感觉。谢寒山脚步一顿,那感觉转瞬即逝,像极了错觉。他的神魂还不知是谁聚拢,很有可能是被人做过什么手脚,这个猜测让谢寒山瞬间心底戒备更深。
“你本来可以杀我,却不曾动手,是拿我有别的作用?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萧秋远长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然。
本也不指望这样的借口能应付过去,谢寒山向来心思缜密多疑,绝不会被轻易说服。他沉默片刻,只能道:“你还记得你献祭自身开启的那座禁忌大阵吗?血阵席卷之下,仙门修士伤亡惨重,你手下的魔修们见你献祭自身的举动,纷纷打算自爆神魂,玉石俱焚。一旦数十个魔修同时引爆神魂,连累仙魔两域边境都会化为焦土,无数的生灵都会一并葬送。”
他语速不疾不徐,陈述当年的大战惨状:“那时,我当众以自身神魂立下天道誓言,制止仙魔两域之间的无差别厮杀,意在参与这场大战的修士能活下来,阻止这场大范围的生灵浩劫。此誓言,天地共鉴。你的残魂若是在我面前彻底毁灭,便是违背我所立下的誓言,将立刻引下天罚,重创我的道基。”
这倒是像极了萧秋远的作风,意图拯救天下人,当惯了救世主。
提起那个禁忌血阵,谢寒山免不了神魂疼。那时他已是大乘巅峰期,以他的神魂血肉作为献祭,最大限度激活了万渊魔宗上古遗留的血阵。那些仙修趁火打劫,死伤殆尽也是活该,只是可惜他一身修为如今毁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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