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和折扇打在一起。

铁器碰撞。火星溅开。

张言近了一步。

林昭退了半步，甩出黑鞭。

张言侧身，铁扇压住鞭身。

林昭一扯，张言没动。

他手腕一翻。折扇的扇面切过来。

林昭后仰，扇尖擦过她的下巴，血珠渗出来。

她感觉不到疼，眼睛盯着张言的左手。

那只手在动。指套上的针尖在找位置。

她再退，再打。银鞭画圆，黑鞭抽出去。

张言左手探出。指套上的针尖夹住了鞭梢。

她往回拽。他不松。

他笑了，很短。

只是一边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用力一扯。

林昭往前踉跄。

他左手松开鞭子，探向她的脖子。

林昭来不及退，指套抵在她的喉咙上。

她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颗泪痣。

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看一件他找了很久的东西。

“既然不能走系统切磋，那我就直接上。”

他的身影钻入她的眉心。

林昭眼前一黑。

她又站在了月心湖的水面上。

但这一次，湖水在翻涌。

黑色的浪从湖心涌起来，拍向岸边。

浪头打在她脚上。冰冷的。

她退了半步。

天是暗红色的，没有月亮。

远处的日心湖被一层厚厚的黑雾罩住了，光透不过来。

她看不见夏侯昭。她只能看见那层黑雾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吞进去。

张言站在湖面上。他穿着那件旧衬衫。

工牌还别在胸口，照片模糊。

他瘦了很多。脸上全是血痕。那是他自己用指套划的。

手指上的金属指套还在。

张言看着她。

“林昭。”

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很轻。像是叫一个老朋友。

“这具身体不属于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湖面在他脚下裂开。

裂缝从他脚底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湖面。

“心湖里那个女孩，是我的。”

“姐姐，阿昭是你的！”

夏侯昭的声音从日心湖传来。

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光漏进来。

夏侯昭站在光里。白衣，丸子头，齐刘海。

她攥着左手食指。她看着张言。

“你杀了崔六。”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月心湖的水面震了一下。

“你伤了天平小队。”

又震了一下。裂缝合拢。湖面重新连起来。

“你还想要赶走姐姐！”

整片月心湖的水面同时炸开。

无数道水柱从湖底冲上来。

最高的那道，冲到了暗红色的天顶。

张言被水柱冲得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

“来！”夏侯昭双手一翻。

日心湖的光涌过来，穿过黑雾，变成金色的线。

山川从湖底升起。一座，两座，三座。

它们像活的一样，朝张言压过去。

树枝从水底伸出来，缠住他的脚踝。

石头从湖面飞起来，砸向他的头顶。

林昭也动了。

她从湖面上跃起。黑鞭甩出去，银鞭收回来。

两条鞭子在空中画出两道弧线。

一左一右。张言侧身。

山川撞在他肩膀上。他退了半步。

树枝缠住他的手腕。他一扯，扯断了。

石头砸在他背上。他往前踉跄。

林昭的鞭子到了。黑鞭抽在他胸口。他倒飞出去。

夏侯昭的山峰从水下升起，顶在他背上，把他搓起来。

他在半空翻了半圈，摔在湖面上。水花溅起三丈高。

他躺在水面上。

他在笑。

他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

他笑得很大声。

“很好。很好。”

他坐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看着夏侯昭。

“她在回应你，在配合你。她不是蝼蚁！她是完美的！”

林昭说：“你口口声声说别人是蝼蚁，你又怨别人不回应你。你不是自相矛盾吗？”

“哈哈。除了你们，他们其他人都是纸片人。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我，注定要改变这段历史。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你真可悲。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神，那你何须要在乎蝼蚁的回应。”

张言的笑容僵住了一瞬。然后，他又扭曲起来，笑得更加疯狂。他贪婪的看了一眼日心湖那边的人影。

“你有那么完善的系统，却要在乎脚下蝼蚁的死活！”

“他们从来都不是蝼蚁！而你既然选择穿越到这人身上，你应该知道，你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最后的赢家。为什么，为什么要……”林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崔六，眼睛里的怒火又多了几分。

“我身体里那个人，根本不听我的话。不听话的狗，要了有什么用？”

“你真是个自欺欺人的变态……”林昭咬牙切齿道。“我见过他，他轮不到你评论。”

突然，空气骤然变冷。

张言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片雪原。

那是他自己心湖深处的东西。

雪原上，那个冰封的人起来了。

他穿着玄色深衣。

看不清脸，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一步一步地往雪原上走。

每一步，雪都陷下去一寸。

他没有看张言。

他只是走。往张言的方向走。

张言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人。

“为什么？你说话，他会有反应？”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狂笑。不再阴森。

是一个被无视了很久的人，终于忍不住问出来的声音。

“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愿回应我。我差在哪里？”

林昭看着他。她看着他的旧衬衫、旧工牌、和他手心的疤。她看见了他手臂上的咬痕。她看见了他眼底的那点东西。不是恨、是怨。

“丑八怪。”她说，“跟我比，你差远了。”

她一鞭子打下去。鞭梢直冲张言的面门。

张言哈哈大笑。他快速念了一句。

不像人话。像是机器在响。

“11110100。”

林昭僵在半空中。

她的鞭子停在张言面前一寸的地方。

她的手不能动，脚不能动。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悬在月心湖的水面上。

她只能看着张言。

他的嘴在动。他在念下一句。

然后她垂直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

张言继续念：“00000000。”

山川消失了、石头消失了、水柱消失了、日心湖的光消失了。

夏侯昭站的那片水面消失了。

那颗枣树，她从日心湖搬过来的那颗枣树，连根拔起，碎成粉末。叶子在空中散了。她看见一片叶子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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