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小队一行六人走在丛林里。

小队其他人，林昭留了一封信。要他们在赵七带领下，帮张飞处理一些善后工作，晚几天再回。

刘二走在最前面，扛着刀。

高一在他旁边。

李寺背着一袋蒸饼。

崔六在中间东张西望。

王武骑着一匹黑马，跟着林昭走在最后。

林子很密。

官道两边是高大的乔木，枝叶在半空交叠，把天遮成一条细缝。

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地上。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松脂和湿土的气味。

“老大，咱们就这么走了？”刘二问。

“嗯。不然呢。”

林昭眨了眨眼睛。

刘二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觉得老大变了。她的眼睛越发好看了。不是以前那种好看，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

“刘二，你该不会看上老大了吧？”崔六凑上来。

刘二对着崔六的脑袋就是几拳。

“老大，你千万别听他胡说。”

“刘二，你再打我，我会还手了！”

“你还啊。看老子一巴掌抽飞你。”

“你！你！称哥，刘二他欺负我。”

“崔六，你应该习惯了。”林昭微笑着。

眉宇间，除了英气，还多了一份温柔。

天平小队五人看着，先是呆愣一息。接着，他们也跟着笑了。

崔六挠挠头，也没心没肺地跟着笑。

一行人欢声笑语。

高一插了一句嘴：“我们都喜欢老大。”

他没脸红。其余四人都脸红了。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这一行人又安静了。

马蹄声过后，一只蚂蚁钻出洞口，接着一只又一只排着队，往前方爬去。

前方，蚂蚁阵形正在和一只大蜈蚣殊死搏斗。

心湖里，夏侯昭说：“姐姐，我们就这么走了？”

“嗯。”

“飞哥哥，他一个人没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他马上就不是一个人了。”

“嗯。我们出来这么久，爹爹怎么办？”

“没事。你那两个爹，是穿一条裤子的。但是，我们得抓紧回去了。”

“驾！”

他们走的另一条路，绕过了卧牛山。

林昭说：“历史的齿轮，让它慢慢转吧。”

“姐姐，你说话，真有意思。”

“那是。以后，姐姐给你讲故事。”

“姐姐，有哪些？”

“姐姐会的故事可多了。比如说草船借箭、曹操割须弃袍、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赵云单骑救阿斗、张飞当阳桥怒吼、孔明借东风……”

“那阿昭可要仔细听，好好记。”

“嗯。”

“姐姐，有你在，阿昭好幸福。”

“姐姐我，也一样。”

“话说，姐姐，他们都有故事。那……阿昭的爹爹呢？”

“爹爹……”

“嗯！阿昭想先听爹爹的故事。”

林昭低了下头，她想到了定军山。

“阿昭，姐姐先想想，想好了再和你讲。”

“好的，那阿昭，等姐姐……”

……

“姐姐，你没说话，是想飞哥哥了吗？”

林昭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缰绳。

缰绳是旧牛皮搓的，边角磨得发亮。

她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古城。宴席。院子。烟花。信。

她不知道张飞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她也不敢想，只是攥了攥缰绳。

走了两日，他们来到了谯县附近。

路边的林子越来越密。

林昭抬头看了一眼。

这片林子，她认得。山不高。坡陡。

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绕山而过。

她和高一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当时遇袭的那片林子。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预感不妙。

“小心。”夏侯昭先出了声。

一柄飞刃穿了出来。

金属摩擦空气的声音。很短。很尖。

这次，林昭不闪不避。

她掏出匕首一挥。

刀刃撞上飞刃。火星溅出来。

飞刃斜着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刀尾还在颤。

众人围成一圈摆出防御姿态。

“出来！”林昭喊道。

树林中，一个人影走出来。

来人渐渐清晰。

这次他没穿黑衣。一身儒衣，干净，素净。

年轻的脸。眼睑带着邪魅。

眼神阴森。嘴角阴笑。

他缓慢走过来，步子不急，一步，一步，像是在散步。

左手中指和食指带着铁指套。

指套上的针尖泛着寒光。

右手一把铁折扇，扇面边缘锋利。

手心还有一个瘆人的伤疤。

司马懿。被张言附身的司马懿。

“夏侯称。不，夏侯昭。哦不不不，曹昭。然后，林昭！”

来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笑声在山林里回荡。

他低头，用指套把舌头划出了血。

血渗出来。他舔着，笑了。

阴笑声回荡在山林之中。

众人戒备地盯着他。

林昭说：“刘二，带大家走。”

刘二说：“俺娘说了，要战一起战。”

高一盯着张言，没有动。

李寺说：“打完回去吃蒸饼。”

王武说：“这里曾经是我地头，我更没理由跑了。”

崔六说：“老大，带我们干他丫的。”

林昭盯着张言。

系统界面浮出来：“有外界干扰，不构成切磋环境及条件。切磋发起失效。切磋发起失效。”

张言也顿了一下。他鼓着并不大的眼睛，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什么。

“你们这些蝼蚁，先去死吧。”

他冲了过来。

“刘二，你们不是对手，分散跑吧。我来拖住他。”林昭急忙说道。

“不行，老大。你是女子，俺们是汉子。哪有丢下女子逃跑的道理。”

六人一起围攻张言。

鞭声、刀响、灰尘、铁器摩擦的火花，夹杂着众人受伤的哀嚎。

张言对着林昭，处处留手。

但对另外五个人，都是下的死手。

刘二从侧面冲上去，刀劈向张言的肩膀。

张言没有躲。铁扇一挡。刀锋偏了。

张言的左手探出来。指套上的针尖从刘二肩膀扎进去。

刘二闷哼了一声。他没有退。

他伸出右手，死死抓住张言的左手腕。

张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他用力抽了一下。刘二没松。

血从肩膀上滴下来。刘二的脸发白。

他咬着牙喊道。

“高一！”

高一从背后砍了一刀。

刀刃落在张言背上，划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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