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细看她脸色。

一副春心萌动的害羞模样。

她笑了笑，弯腰把地上的被褥捡起团巴团巴塞到一侧放着，“奴婢嘴笨，不知道怎么形容，倒是有一句关于二公子的玩笑话，可以说来逗您一笑。”

陆水柔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京中有姝色，万艳争辉，秦二毫不逊色也。”

秋霜说完，没忍住笑了笑，“这玩笑话是皇后娘娘春宴上醉酒时调侃我们二公子说的呢。”

陆水柔感叹：“原来表哥长得这样好看啊。”

“表小姐您也很好看。”

言下之意，是暗示她与秦宴般配。

可惜暗示不太成功。

陆水柔遗憾道：“如果表哥是我兄长就好了。”

秋霜：？

她傻住，迟疑道，“表小姐，您……说什么？”

陆水柔仰起头，满脸向往道，“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僭越啊，我只是觉得，表哥真的很好，我做梦都想要有这样的兄长。”

她自小得到的温柔太少，秦宴所表现出来的，足够让她感怀一辈子了。

秋霜如遭雷劈。

这……对吗？

陆水柔小小痴心妄想一下，已是心满意足，裹着自己躺下去，语气轻快不少。

“我睡啦。”

您睡得着？！

秋霜死死瞪着眼，看似人还在那儿，实则魂儿已经走一会儿了。

“秋霜姐姐？嘿！想什么呢！回魂啦！”

有人伸手往她眼前晃。

秋霜怔怔回神。

“啊，长今，怎么了？”

今日是库房发陈料的日子，京都入秋后天气渐有凉意，侯府每年都会在这个时节开库房放出一批陈旧的过冬料子，赏给做事勤快的下人们。

夫人仁慈，料子里会放些小首饰，为侍女们在乞巧节上妆容增色。

所以这一日大家皆是欢欢喜喜的。

可秋霜却毫无喜色，抱着布帛人愣愣站在廊下发呆。

长今正好也领了东西路过，见她发呆，便喊了她。

长今笑眯眯的，“秋霜姐姐这是怎么了，叫你好几声了，是不是没赏到漂亮首饰？”

小首饰是夫人随机放的，谁也不知道谁能拿到好看的，长今见她不太开心，以为她是拿到了不合心意的首饰。

“自然不是。夫人的心意，都是好的。”秋霜心不在焉。

长今宽慰道，“赶巧了，铺子上刚好送了一批好东西进来，二公子正想让我挑几样出来往栖月阁送，秋霜姐姐，要不你替我掌掌眼吧，顺便挑一件喜欢的自己拿着。”

秋霜惊道：“这如何使得，主子的东西，我们做奴婢怎能乱拿。”

“二公子说的是栖月阁上下都有份。自然也就包括你的。”

长今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秋霜犹豫道：“长今，二公子他……对表小姐也太好了些。”

长今附和：“那可不，你且等着看吧，过几天还有更好的。”

秋霜讪笑。

完了。

二公子是来真的，可表小姐那头只想要个兄长。

呵呵。

怀着几分看戏的微妙心情，秋霜决定当做没听见陆水柔那话。

两人正走着，侧院拱门突然被推出来一人。

“小浪蹄子，管不好你的眼睛，小心我让人挖了去！”

“啊！”

被推倒那人是藏秀阁侍女翠芜，翠芜摔在地上，手里上好的玉石簪子也碎了，她哭着扑起来，朝拱门里叫骂的人挠去。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还我的簪子！你个丑八怪！”

长今眼明手快将秋霜拉到一旁，示意她先别出声。

“我丑八怪？怎么，大公子乐意多看你一眼，你便以为自己能搔首弄姿自荐枕席了？别忘了从前夏花是怎么被赶出府去的！”

“你说我？你以为你心思就藏得很好吗？整天巴结表小姐当个谄媚的贱|货，该不会是觉得她会提携你当个侍妾通房吧？呸！人家来府里是为了当未来主母的，她会理你？”

两人叫骂着扭打成一团，越骂越不像话。

长今谨慎拉着秋霜又靠后一点，继续蹲墙角。

打闹动静太大，很快那边便有脚步声传来。

‘啪！’

凌厉的破风声。

长今虽武艺算不得很好，但好歹见识过不少，这声音一听便知是某种鞭子类武器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他神色一凛。

果然，院子里响起痛苦的尖叫声，接着，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说道，“你们俩找死是吗，敢背后议论我？”

秋霜认得这声音。

是尹春棠。

很快，又有脚步声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没脑子的贱婢！来人，堵上她们的嘴，把她们捆到柴房去，入夜了直接扔井里。”

秋霜吓得死死捂住嘴。

两个侍女哭天抢地求情，但尹春棠扬手又是两鞭狠狠往她们嘴上抽。

“再叫嚷，直接拿你们喂野狗了事！”

紧接着，两个侍女似是被人用麻布塞了嘴，拖拽着离去了。

秋霜大气不敢喘，扭头去看长今，却见长今神色如常，全然没有一点惊惶。

院子里，尹春棠心疼地拿帕子擦干净鞭子上的血丝，唾弃道：“什么下贱东西，脏了我的鞭子。表姑怎么会让这么蠢的丫鬟进院子伺候？”

“唉，大公子……表小姐，走吧，主子那儿等着咱们回话呢。”

尹春棠不满道，“大表哥就不知道收敛点吗？”

“咳咳！表小姐，小心隔墙有耳，快走吧。”

声音渐渐远去。

秋霜腿软顺着墙角滑跪下去，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脖子大有搬家的风险。

长今倒是听得惋惜。怎么不继续说了？这院子里的事，可比他安排的有趣多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

对哦。外头闹起来，不过是风一般的闲言而已，内里闹起来，侯爷才能动真格。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自家爷。

“秋霜姐姐，我忽然想起有急事，东西待会再挑……”

转头，见秋霜吓得面无血色的，噗嗤一笑，这才想起来那院子里的真面目没几个人知道。

“快快起来。”他把人扶起来，“秋霜姐姐别怕，咱们做下人的守好嘴巴，便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秋霜好歹也是夫人跟前伺候的，惊惶之后，立即强压住情绪，点头道，“我知道。”

长今有心提点两句，于是悄声道，“姐姐从前跟着夫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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