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岐山，陆家庶子，三十三岁科举中榜，二甲进士。中榜次年，已是三品大官的嫡兄冒犯圣颜，被贬黜千里之外，连累同族遭连坐之罪，纷纷被贬出京。

陆岐山就任文书被搁置，官途近乎断绝。

第二年，皇权交替，朝廷急需一批新鲜血液，于是陆岐山被启用，走马上任九品县令，于荆州结识王娘子，喜结连理，次年便有了女儿陆水柔。

此后陆岐山官途顺遂，重回徽州老家任职。

陆岐山为人清廉，颇有口碑，作风也干净，不好女色，与王娘子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不曾纳妾，也没有通房。

可惜王娘子身体不好，在陆水柔七岁那年因难产一尸两命，陆岐山大受打击，告假两个月在家养病，当地百姓对其深情多有赞誉。

当地亦有传闻，陆岐山对陆水柔这个唯一的孩子极为宠爱，时不时挂在嘴边，满腹慈父心肠。

而陆水柔两次犯病，嘴里念叨着的，也是父亲。

但如意却说，陆岐山和陆水柔关系并不好。

秦宴不认为如意在撒谎。她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这里面必定另有隐情。

他刚想追问，屋里忽然又有动静传出，伴随着一声低低的痛呼声。

秦宴脸色一变。

如意和秋霜也听到了，同样大惊失色。

“小姐？”如意要往屋里去。

然而秦宴的动作比她快，他半点也没避忌，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方才点燃的烛火尚未熄灭，烛光下，本该在床上好好睡着的人不知为何摔在了地上，摔得乱七八糟的，人和被子缠在了一起，满头青丝胡乱垂落地面。

她身子半趴着，不知是摔懵了还是又起了梦魇，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秦宴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大步走过去，要去把她抱起来。

他以为她又犯病了。

不料，刚把她抱起，她竟满脸惊恐地叫了出来。

“谁？！”

秦宴愣住。

跟着跑进来的如意和秋霜也吓傻了。

陆水柔居然清醒了。

陆水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雨夜，马车被拦截，秦宴离开，留她孑然等死，正满心绝望之时，秦宴忽然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很温柔地安慰她，给她递水喝，摸她的头，把她抱得很紧。

陆水柔难以形容那种感觉，温暖又突兀，却又让她生出了万分的眷恋，直接从梦魇里给惊醒了。

迷迷糊糊的，忘记自己眼睛瞎了这回事，也忘了身上盖着被子，想要下地，结果把自己给摔得够呛。

还没回过神，猛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抱起来，两脚悬空的瞬间，她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侍女们是不可能有这种力气的！

把她抱起来的是个男人！

“如意！秋霜！有贼！”

陆水柔吓得花容失色，挣扎着，哭了出来。

秦宴一个没抱住，人眼看要摔下去。

事已至此，秦宴也只能纵容自己明目张胆当一回登徒子了。

“表妹，是我。”

他擒住她挣扎的手，圈着她的腰把人重新抱起。

“地板凉，我抱你回床上。”

陆水柔浑身僵住。

男人温热宽厚的大掌扣在她腰间，炙热体温透过薄薄中衣与肌肤相贴，那一片被体温灼伤的肌肤泛起阵阵战栗，麻麻的，直击大脑。

“表……表哥？！”她满脸不可置信。

“嗯。是我。”

秦宴轻手轻脚把人放回床上，扯过里头干净的被子重新给她裹住。

炙热撤离，战栗却未止。

陆水柔愣愣的，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做梦还是清醒了。

“秦宴……表哥？”她不敢相信。

“是我。”秦宴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头发，以指为梳抚顺她的头发，“摔疼了吗？”

陆水柔僵住，不敢乱动。

不是梦。

是真实的秦宴。

她盈满鼻翼的冷松清竹香几乎把她给吞没，她眨眨眼，眼角惊惶的泪便坠下了，她反应有些慢，有点害怕，又有点呆，问道，“表哥，我，我在哪儿？”

“栖月阁。”

她这副模样把秦宴看得心软软的。

“方才有事经过，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听到你摔跤的声音。怕你有什么意外，一时情急闯了进来，是我不对。别怕。”

声音在拉近。

陆水柔似乎察觉到什么，脸抬了一下。

秦宴垂眸，目光沿着她微红眼尾，掠过秀气的鼻子，落在血色偏淡的唇上。

皮肤上痒意层层叠叠堆上来，催促着他去做点什么。

气息靠近，近到呼吸之间微弱风流拂过她的肌肤。

陆水柔皱了皱眉头，或许是刚从梦魇中惊醒，对羞耻的感知慢了许多，此刻竟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有表哥在，她什么都不用害怕。

她眸中细碎泪光闪动，有些委屈道：“表哥，我好难受。”

秦宴抬手，指腹温柔拭去她眼角泪水，轻声道：“哪里难受？表哥给你找大夫看看？”

陆水柔欲言又止。

大夫可治不了她的梦魇。

如意到底是很关心陆水柔的，没忍住出声道，“小姐，您刚才摔伤哪里没有？”

陆水柔吓一跳。

她眨眼，呆愣地扭头朝如意的方向，又扭回来。

延迟的羞耻感总算回笼。

“啊！”

她低呼一声，紧紧裹住被子，脸蛋涨红，“表，表哥，我没事了，你，你先出去好不好？如意，你快过来帮我梳洗。”

她不太能分辨此时是天黑还是天亮，但因为秦宴说有事路过，便下意识以为早就天亮了，秦宴是来找她的，只是没等她醒就听到了她摔跤的声音，才失礼闯进来救人。

她羞窘难当，把涨红的脸蛋埋进被子里，恨不得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秦宴诡异地感应到她的想法。

“不必梳洗，天色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会，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也一样。”他鬼使神差说了这么一句话。

秋霜和如意面面相觑。

陆水柔不敢抬头，吃吃道：“表哥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秦宴脸不红心不跳圆谎：“没什么，只是想起游神医的嘱咐，本来想找你练拳的。不过现在不急了，你身体要紧，多睡一会也无妨，我下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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