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众人都以为胡树不过是一时闹脾气，等冷静一晚，兴许便能想通了。谁知第二日一早，他竟直接从县衙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嗯？

方瑾听到消息后，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原以为书上说的长幼有序、尊卑分明，总归是有些道理的，谁知到了这座小县衙里，好像是全然不管用了。

不过，既然胡树不愿踏足巫山县，秦煦似乎也没有勉强的意思，只按着原定行程，带着高恒和方瑾出发了。

临行前，还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就是方小宝突然成了个粘人精。

没错，就是那只红隼。

此刻，它正死皮赖脸地站在方瑾肩头，任凭她怎么赶都赶不走。方瑾无奈，只好托着它将它放飞，谁知小家伙在空中绕了一圈后，又稳稳落回原位。她不信邪，再次驱赶，这回它倒好，连翅膀都懒得张开了，直接站着装死，一动不动。

方瑾拿它没辙，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它一同上路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算凑齐四“人”同行了吧。

一行人先乘船走了一段水路，之后便要翻山越岭。许是为了方便运送矿石，通往巫山县的官道修得还算宽敞，几人便租了辆马车，由车夫载着继续赶路。

马车刚驶上山路，方小宝便突然飞了出去。方瑾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探出头唤了它两声，谁知那小家伙理也不理，径直飞远了。

方瑾正纳闷它这回怎么说走就走，谁知半个时辰后，那个逆子竟又飞了回来。更离谱的是，它嘴里还叼着一只比自己个头还大的咕咕，回来后直接将猎物扔进了方瑾怀里。

方瑾看着怀里的猎物，一时又心酸又好笑。罢了罢了，谁让这是孩子最爱的东西呢？她到底还是把猎物留给了方小宝。

约莫走了两天两夜，一行人终于抵达巫山县，远远便望见了城门楼子。

一路上，方瑾都快闷坏了。除了逗逗方小宝，她再没什么消遣。偏偏秦煦就在旁边，她也不敢太过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

其实，她心里早有猜测。秦煦之所以不太愿意来巫山县，多半是不想见某个人。可看他的反应，又不像是与那人结了仇，倒像是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临行前，她还悄悄问过衡老头，那人究竟是谁。

衡老头告诉她，那人名叫董白，字子谦，是巫山县的县令，也是秦煦和高恒从前的同窗，与秦煦交情很好。

方瑾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交情很好，却避而不见？那可真够“要好”的。

“方瑾？方瑾？”

“哎！！！”

方瑾正想得出神，听见有人唤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只是这一嗓子喊得太响，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迎上两道投来的目光，她干笑两声，讪讪道：“高恒，你方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高恒微微一笑，随手将水袋递给她，温声道：“马车已经到了巫山县城外。我和子明打算直接去公廨，你要一同前往吗？若是不想去，也可以先在街市上转转，等逛够了再来找我们。”

看着高恒温和的笑脸，方瑾只觉得如沐春风，当即乖巧地点头，连声道：“去去去，我也去！”

今日她倒要好好瞧瞧，那位董白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你先吃些干粮，再喝点水。”

方瑾点头如捣蒜，心思却早已飞远。她随手将水袋搁在腿上，转头便掀起车帘，朝外张望了起来。

眼看就要进城，官道两旁也愈发热闹了，她隐约听见有人说着番语，顿时来了兴致。

也不知外头那些人是真腊人还是交趾人？其他地方的人，又都长什么模样？

她正好奇地四下打量，马车恰好驶近城门。只见一座朱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门上有规律地点缀着一圈圈金色的纹饰，日光下，熠熠生辉。

方瑾的目光忽然一顿……眼前的景象似乎在哪里看过。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道模糊的女声猝然浮现在脑海中。

“穿过城门，就可以看见巫州最大的佛寺……”

“喜佛寺。”

高恒接过她的话，替她说出了佛寺的名字。

他面上带笑，毫不吝惜地夸赞道：“方瑾，原来你来巫山县前还做过功课，当真是我小瞧你了。”

然而，方瑾非但没有因这番夸奖而高兴，脸色反倒渐渐沉了下来。

她定定地坐着，一动不动，努力想从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记忆里再抓多些东西。可脑海突然就一片空白了……

方瑾心中郁闷。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想起零零散散的过往了。起初，每当有记忆浮现时，她总会兴奋不已，但发现次次都会落空后，那股兴奋劲儿慢慢就被磨平了。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我方才……似乎对这喜佛寺有些模糊的记忆。”

此话一出，秦煦与高恒皆是一怔，片刻后才明白她的意思。

半晌，高恒轻咳两声，道：“喜佛寺在巫州颇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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