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衙当团宠的日子(探案)》
日头转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夕阳偏西。
后院里的猫猫狗狗依旧懒洋洋地窝在檐下,晒了一日的暖阳,此时连动弹都懒得动弹。
那只红隼翅膀上的布条已经拆了,此刻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窝点,正蹲在方瑾房门外的檐架上。一双豆豆似的小眼睛紧紧盯着秦煦,好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颇为不满。
秦煦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
里面安静了一阵,片刻后,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方瑾原本满是警惕,可看清门外的人后,顿时愣住了。
秦煦也没料到她会这般探头探脑,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都有些尴尬。
秦煦莫名有些心虚。他张了张口,原本准备好的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像被堵住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方瑾,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没看错吧?秦煦居然主动来找她?
今晨刚遭逢那场变故,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直到午后才渐渐回过神来。想起昨夜之事,心里便越发不是滋味。秦煦明明早就看出簪娘和那个男人有问题,却还是让她跟着他们离开,这和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方瑾顿时没了好脸色。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呵!秦大人,晚上好啊。”
“您该不会是特意来瞧瞧我死透了没有吧?”
她上下打量自己一番,故意道:“托您的福,我四肢健在,脑子也还灵光,暂时还没死呢。”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半点不给秦煦插嘴的机会。
秦煦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见他不说话,方瑾心里那股憋了半日的气越发没处发泄,索性继续道:“秦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莫非是在想,我怎么命这么大,竟然没死?”
说着,她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似笑非笑道:“对了,秦大人,我问您个问题。”
秦煦看着她。
“十二生肖里,您属蛇吧?”
秦煦想也没想,点了点头。
“我是属蛇。”
方瑾:“……”
她准备好的下半句话,顿时全堵在了嗓子眼。
秦煦却开始认真解释:“不过,错也不全在我。”
方瑾愣住。
秦煦看着她,嘴里不自觉说出揶揄的话。
“某些人耳根子软,别人不过说两句软话,她便眼巴巴地凑上去,还哭得稀里哗啦。”
“你知道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他说着,竟还摊了摊手,神情颇为无辜,“所以,事情就成了这样。”
方瑾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恼了半天,最后竟被他轻飘飘的几句话给堵了回来。
“你……”方瑾脸颊渐渐涨红,“你……你……”
可你了半天,她竟找不出一句话反驳。
难道自己当真有这么蠢笨?
想到自己在公堂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被秦煦他们从头看到尾,方瑾顿觉脸上火辣辣的。地上怎么没个缝?她直接钻进去,躲个地老天荒算了……
她这副模样落在秦煦眼里,倒像只被煮熟了的螃蟹,横着张牙舞爪半天,最后连钳子都动不了了。
秦煦唇角不经意勾起一丝笑意,很快便又悄悄压了回去。
他轻咳两声,这才道:“我来……是跟你道歉的。”
声音不大,却字字落进方瑾耳朵里。
她猛地抬头,双眼睁得圆溜溜的。
道歉?
秦大人居然是来跟她道歉的?她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方瑾下意识扭头望向西边,太阳是大半沉入山后头了。
她又等了片刻……太阳没升起来。
方瑾:“……”
看来不是做梦了。
秦煦神色略有不自然,却还是将话说了下去:“抱歉,这次的确是我太过自负,让你陷入险境,也让你受惊了。”
方瑾太震惊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
秦煦……真的给她道歉了?
半晌,她才轻咳两声,努力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算了,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虽然秦煦差点害她丢了小命,可也是他早早察觉了那对夫妻不对劲,还特意派胡树暗中保护她,也成功将她救了下来。
这一来一回,也算将功补过了。再说,人家都亲自登门道歉了,她若还揪着不放,未免显得太小气。
如此一想,方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只是……秦煦怎么还站在门口?
她抬眼瞧去,便见秦煦神色莫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怎么瞧着还有几分瘆人?
方瑾心里莫名发毛,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些。
“我都原谅你了,你怎么还不走?”
秦煦却不答,只抖了抖衣袖,慢悠悠道:“方瑾,你还要在我的卧房睡到什么时候?”
“……”
方瑾愣住,“什么意思?”她一脸茫然,“你的……房间?”
秦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屋里看。
“看不出来吗?这间原就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书架上,缓缓道:
“那里所有的书,我都看过,也顺手做了注解。不信,你可以翻开瞧瞧。”
方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所以……她这段日子一直住的地方,竟然是秦煦的卧房?而她居然还在这里睡了这么久?
方瑾顿觉晴天霹雳,这算什么事?
她脑海中也隐隐浮现出一些从前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未燃尽的沉香,整齐的书架,案头摆放的古籍……这些东西,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间屋子从前住的大约是个男子。
既然秦煦都说是他的,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方瑾心里发窘,面上却强装镇定,嘴硬道:“门口又没写你的名字,我哪知道这是你的屋子?”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为了掩饰尴尬,方瑾随手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
果不其然,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还有不少批注。
方瑾:“……”
还真是他的。
秦煦倒也不急着走,站在门口,慢悠悠解释道:“这院子里一共只收拾出了三间卧房。”
“老胡一间,子安一间,我一间。”
方瑾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秦煦继续道:“子安将你带回衙门时,你还昏迷不醒。恰好那段时日我去了州中述职,便暂时将你安置在我的屋子里。”
“等我回来后,便住去了子安的房间。”
他说到这里,手臂一抱,脸上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不过,我不喜与人同住。所以后来,子安便搬去了老胡的房里。”
话音刚落,像是印证他话的真实性,隔壁很应景地传来高恒的声音。
“老胡,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洗澡了?”
秦煦:“……”
方瑾:“……”
只听高恒的声音依旧温温吞吞,却透着几分难以启齿:“你的脚,好像……有些臭。”
“臭吗?”胡树的声音很是纳闷,“我自己怎么闻不到?”
“臭。”
高恒沉默片刻,还是委婉道:“要不……你现在去洗洗?”
“困。”胡树打了个哈欠,“不去,明日再说。”
高恒声音越发无奈:“还是现在去吧,厨房还有热水。”
“啧!”胡树顿时不乐意了,“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们这帮文人,就是矫情!”
话音落下,隔壁顿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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