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告别印砚后，刘布铸耸肩摊手，继续送他的外卖。他为了多赚点配送费，除了跑宵夜单外还会跑中午的单子，中午的配送费不如凌晨的多，但胜在数量多。

没有特殊情况他一般都是凌晨回到出租屋补眠到中午，中午的高峰期跑完后继续回到出租屋睡，一直睡到晚上。

一天到人跟陀螺一样连轴转，日子循环往复。

这天中午刘布铸送完手上最后几单，按照往常那样回到出租屋，不过这天他格外磨磨蹭蹭。站在出租屋门口，他没像往常一样急着推门进去，而是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里头没什么动静，刘布铸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在出租屋门口清了清嗓子，用力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完事他还用力跺了两下脚，这才敢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一个人。

背对着门站在窗边，身形魁梧站着一动不动，跟庙里的佛像似的。

“就你一人？印砚呢？”刘布铸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

段祈泓：“出去了。”

语气硬邦邦的听起来不太美妙，刘布铸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对方犯什么病。他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看对方还在窗边眺望远方，越看越诡异，忍不住开口找了个话头：“听印砚说你手机坏了？”

自从刘布铸意识到这人没手机后，看对方的每个举动都觉得奇怪，回想起刚认识的点点滴滴，更觉得此人神神秘秘的，实在不像工地上的普通打工仔。

“嗯。”某人依旧惜字如金。

刘布铸好奇追问：“那你平时不玩手机，玩什么？”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没什么爱好。”

人怎么会没有爱好呢？就算是他这种各项都中等的普通人，也有个骑车的爱好，不然就不会挑送外卖这个行业。刘布铸困惑不解的看着对方，余光扫到窗边的椅子，突然福至心灵。

不爱玩手机，爱玩男的。

不是没什么兴趣爱好，而是爱好难以启齿。

刘布铸赶紧撇过头把震惊的表情压下去，转移话题：“印砚怎么还没回来，待会他回来你让他小点声，我休息下。”

“他知道去哪了？”段祈泓突然开口。

“知道啊，中午我跑单的时候看见他了，他好像说要去金夜城拿东西去了，没和你说？”刘布铸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就那个白天晚上都开着的夜总会，不对，应该叫日月同辉总会。”

“你应该听说过吧？里面KTV、酒吧、洗浴一条龙服务，里面没有早上晚上的概念，无论什么时候走进去都黑漆漆的。我之前送过几次外卖，那保安瞧不起人死活不让我靠近。”

刘布铸如数家珍的给人介绍，回想起那地方的豪华程度，至今还让他很震撼。

“他去哪里干什么。”段祈泓扭过头。

“找他表哥吧？”刘布铸想了想，“不用担心，他表哥经常去那里玩，之前带着印砚去过几次，回来印砚嫌那边抽烟的人太多就不去了。”

听到刘布铸这番话，段祈泓眉头拧紧。

表哥？

金夜城，果然就像刘布铸说的那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

包厢这边，印砚喉咙被酒烧得发疼。托盘上码着三十只小酒杯，他才灌下两杯，已经扛不住。

端上来的不是普通啤酒，是白酒混着洋酒兑出来的烈酒。

两杯下肚，一团烈火顺着食道沉进胃里，灼烧感翻涌上来，令人又晕又想吐。

磊森拿了几只空酒瓶架住手机，镜头对准印砚。

“才拿回两颗，就打算不喝了？”磊森把仅剩的药片倒在桌面，指尖轻轻拨弄着，语气玩味，“笑一下，别弄得好像我们刻意为难你。门又没锁，脚长你自己身上，不想喝，随时可以走。”

说完，磊森顺手拿起打火机，漫不经心的碾碎了一颗药丸。

看见这一幕，印砚气得浑身发抖。他已经顾不上利弊，打算豁出去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正要扑上前，卡座里忽然站起一个男人出声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

那男的穿着胸口带荷叶边的花衬衫，酒气十足的打着哈哈：“你俩火气这么就那么大，给我个面子各退一步。”

他扭头指着满脸怒气的印砚：“你，对，就是，小黄毛你给磊哥唱首歌助助兴，今天他生日，你别老是和他顶嘴。再说了，他今天本来想和你好好说几句话的，没打算扣下你的东西。”

“陈司，别多嘴。”磊森动作微顿，瞥了他一眼。

被唤作陈司的男人笑得跟狐狸一样，凑过去搂着印砚的肩膀：“行了啊，都别气了，你赶紧给他唱一个，这是就算翻篇了。”

说完他侧过脸，压低声音：“你别搞得他下不来台，没看见这里那么多人吗。”

印砚冷冷的掀开对方搭在他身上的手，看见桌子上所剩无几的药，又看见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气得牙床咬得咯咯响，半响才缓过来，硬生生憋住了怒火。

“行，我给你唱一个。”

包厢里众人纷纷起哄。

“噢噢噢！这黄毛终于服软了！”

“还是磊森厉害，那么硬的骨头都啃下来了。”

“各位愿赌服输哈，之前是哪几个压这黄毛不服输的？”

听着包厢里众人热闹的笑声，磊森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既然这人服了软，这群人也不再装神秘，让人把包厢的大灯打开，纷纷掏出手机说要记录下这一幕当纪念。

灯一开，众人可算是看清楚了印砚到底长什么样。

和直播间里的样子可谓天差地别，并不是大家预想中邋里邋遢的样子。

现实中的黄毛竟然长得很标志，怪不得磊森迷的找不着道。虽然还是那头黄毛，瘦也确实是瘦，但身形是真不错，腰细大屁股的，跟没长开的小白杨一样。

有人吹了声口哨。

印砚顶着数不清的戏谑的眼神，面无表情的走到点歌台前，“我要唱这个。”

“随便你唱什么，给我们磊子添添喜气。”众人一手举着手机录像，一手搂着身边的美人，等着看黄毛屈辱的唱歌。

前奏响起，鼓点又闷又密，有人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的，“诶，这歌有点耳熟......”感觉在哪里听过？

印砚冷冷的看着他们，握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在座众人微微前倾身子，饶有兴致等着，想听听他要唱什么。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噗。”满屋子的人都含不住嘴里的酒。

有人被酒呛到直咳，有的人直接笑到从沙发下滑下去，陈司更是一口酒喷得旁边的人满脸。

“这唱的什么玩意？！”

“哈哈哈哈哈磊森，你这生日过得可真热闹！”

印砚趁着众人笑得人仰马翻的时候，他脚用力一蹬直接跨上桌台，抬脚当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

满桌的东西轰然翻飞，酒杯碎裂飞溅，酒水混着玻璃渣和果盘溅落一地，方才奢靡戏谑的包厢瞬间狼藉不堪，乱成一锅粥。

不等众人回神，印砚单手握着麦克风，毫不犹豫的狠狠砸向磊森头顶。

麦克风连着音响，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磊森来不及做反应，双眼向上一翻，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整个人直直瘫软栽倒到沙发上，晕了。

全场死寂。

印砚站在狼藉的桌台上，眼底积压所有隐忍的怒火都释放了出来，话语铿锵有力砸下来：

“我不叫黄毛。我有名字，我叫印砚！你们仗势欺人，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满屋子看热闹的人彻底看懵，愣在沙发上几秒，反应过来后怒吼着扑上来抓人。

可印砚动作快得惊人，身形利落灵巧，稳稳立在桌面上，手握麦克风，出手又准又狠。

抬手一敲一个，转瞬之间，接连好几个人应声倒地。

金夜城的大门口，刘布铸着急忙慌的捏住电动车的刹车，吱的一声把车停下。段祈泓僵着脸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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