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段祈泓浑身一僵，大脑硬生生空白了好几秒。

怎么会。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难看得要命。

而始作俑者印砚尴尬的挠了下头，以为对方只是这种情况觉得难为情，随口便安慰了两句。

“正常。”他说，“我被踩也这样。”

这话一出，段祈泓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

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边界感，玩笑是这样开的吗。

见对方铁青着脸不讲话，印砚只好跟着闭上嘴，两个人就在这种说不出的别扭里，草草把视频拍完。

完事后，印砚随便剪了几下就把视频素材丢给商家，对面飞快的回了三个感叹号。

印砚看见回复，心里还咯噔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行吗？】

商家：【不是，是你们太会拍了！效果比我预想的好太多！就这个！不用重拍！】

顺利拿到一堆袜子，后续视频播放量高的话还能拿到剩下的一千五广告费，印砚难得顺利办成一件事，有点小小的得意，转头兴冲冲跟段祈泓搭话：“拍视频就能赚钱，这活是不是比你去工地轻松多了。”

轻松？未必吧。

段祈泓抬眼扫他，脸色依旧没缓和：“拍广告可以，但不要再拍这种。”他答应配合拍视频帮对方账号引流，可没答应拍真枪实弹的画面。

印砚没听出来言下之意，但极有眼力见的笑嘻嘻的点头：“知道知道，这次纯属意外。”下次不接这种便宜的，要接就接能挂二手平台转卖的产品。

两人相对无言，印砚手机忽然震起来，看见来电备注是表哥，印砚诧异了一下，还以为对方这段时间不会轻易冒头。

上次误闯表哥家，催债人那阵仗一看就知道这个表哥欠的钱不下十个手指。

印砚想了想，拿着电话出了门。

“喂？”

“小砚，在家呢？”表哥的声音起来情绪不高，时不时还会吸一下鼻子，背景声音嘈杂。

“嗯，怎么了？”印砚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穿来嬉笑声，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边打电话边往楼下走。

“之前你要的那个楼道监控，我帮你找到了。”

印砚下楼梯的动作一顿，随机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一楼平面上，激动的说：“真的？你赶紧直接发给我，我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缺德！”

电话那头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表哥？”印砚急不可耐的催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艰难，一字一顿的说：“视频没法直接发，你过来找我。”

印砚皱起眉，脱口就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表哥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把破锣：“我现在在金夜城，视频只能当面交给你。”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话音未落，那边直接断了。

“哎？喂！”印砚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喊了一声，眉头拧起来。

好古怪，表哥明明找到了监控，为什么不肯线上发过来，非要他专程跑去夜总会。他心里犯嘀咕，但一想到能拿到录像，那点疑虑立刻被压下去，只想赶紧拿到东西还给段子涵。

人家这两天陪着拍视频半点怨言都没有，自己不好好表现对方跑去打工了咋办！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刚冲到拐角就撞上个人。

“哎哟！”

刘布铸拎着几袋刚取的外卖差点被撞倒，本来准备破口大骂，看见来人竟然几分钟前还坐在椅子上的印砚，脸色巨变：“这就完事了？”

会不会太快了点？

“嗯嗯都弄完了。”印砚他满脑子全是监控的事，心神不宁的随意点了点头，“你忙你的，我去金夜城拿个东西！”

哎？”刘布铸望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小声嘀咕，“好家伙，屋里一个还不够，大白天就往那种地方跑。”

金夜城是远近闻名的商务大酒楼，占地不小，门面装得是欧式那一套，看着富丽堂皇，档次不低。印砚对这里不算陌生，以前表哥带他来过一回。

走到门口，迎宾上前问话，印砚简短开口：

“找人，我表哥龙添子。。”

迎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容标准：“龙先生的朋友？里面请。”

金夜城最出名的地方就是24不打烊的开主题派对，所以哪怕现在是大白天这里依旧纸醉金迷，沉闷的音乐震得人的大脑和胸腔一起发颤，明暗交错的灯光更是晃得人眼晕。

身着西装马甲的迎宾领着印砚穿过喧闹的大厅，一路带到深处的包厢，躬身推开了门，“请。”

包厢门往两侧一开，里面喧闹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包厢里灯光特意调的很暗，头顶有少数射灯，桌上杯盘狼藉，到处都是喝了几口的酒杯。

屋子里人很多，闹哄哄的，在座不少人怀里都搂着陪酒的，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推开门后，屋里众人纷纷收声看了过来。而印砚飞快打量完里面的环境后，一眼就找到了包厢的角落里脸色发白的某人。

龙添子缩在沙发最靠里的角落，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听见动静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印砚，眼底先是一闪而过的惊喜，紧跟着迅速垮下去，只剩下满满的痛苦与愧疚，声音发哑：“小砚，你来了。”

他对面，磊森懒懒翘着腿倚在卡座里，那张脸正是印砚这段时间最不想看见的大饼脸。

印砚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几个月前，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他走投无路，表哥当时拉他一把，把他引荐给磊森，跟他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可谁能料到，当初牵线的人，如今反倒把他诓到同一个包厢里来。

表哥不知道他和磊森打了一架，两个人已经决裂了吗？

如今这场面印砚有些看不懂，但一股强烈的退意毫无道理的冒出来，印砚几乎没多想，抬脚就打算转身离开。

“小砚，别走！”龙添子慌忙出声，声音抖得厉害。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此刻印砚已经半转过身，听见喊声，脚步不由自主顿住。

龙添子垂着头，肩膀垮着，满脸愧色。

他是欠了磊森的债，被逼得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把印砚骗过来，此刻根本不敢和印砚对视，闷声吐出一句：“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了磊哥一笔钱，他说只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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