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印砚这次没有夸张，视频确实是突然爆红了。

当时他正在搜索‘怎么拍男男视频’，琢磨着趁热打铁等段子涵回来马上把新视频续上，看着看着平台的消息通知栏就忽然蹦出鲜红的数字提醒，一开始是两位数，刷新了一下就变成了三位数，随后数字以指数值增长。

一开始印砚以为是bug，直到他点了进去。

突然疯涨的点赞和评论就这样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瞪大眼，屏住呼吸，后知后觉这意味着什么，“操！火了！”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讲道理，有人拼尽全力买遍套餐都搞不出来的数据，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印砚这个创立没多久的小号上，落在这条脸都没露的‘牵手’视频里。

头一回知道火是什么感觉的印砚，那颗七上八下拿不准主意的心，这下可算是找到地方放回肚子里了。每秒都在变动的鲜红的数字，清空后台的999+又飞快再次显示999+的提示，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找对路了，他确实适合吃这碗饭。

印砚在出租屋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像扒拉到骨头的小狗，只可惜屋里空荡荡无人分享喜悦。他急急忙忙翻通讯录想找段子涵说这件天大的喜事，直到这时才惊觉自己竟然没有存对方的联系方式。

回想起对方出门随时背着行李的样子，印砚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对方突然找到新工作不回来了怎么办？

毕竟在这里住并不愉快，半点好处没捞着还丢了东西，而他的房租也还没交......

想到这里，印砚的心立刻从喜悦转为焦躁。这里的握手楼窗户都挨得很近，印砚只能站窗边拼命踮起脚才能从缝隙中看见不远处的路口，他试图第一时间发现对方回来的身影。

可一直到下午都不见人回来，印砚这才不得已的联系舍友刘布铸，让对方帮忙问问有没有人看见。

幸好，外卖小哥们平时习惯了穿街走巷避监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段子涵的路线拼凑出来。

印砚听到人在桥洞，立刻回想起自己之前和对方说过的话。

“我刚来这城市的时候桥洞都睡过，和人挤一张床算什么。”

坏了，段子涵难道是宁愿住桥洞也不想和他睡一块！

不敢深思的印砚火急火燎的赶到桥洞下面，幸好对方只是不太舒服在歇脚。

现在印砚看对方老老实实搭着他肩膀，没提什么要走的事情，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在想，是时候给对方展现下这个项目的伟大前景。

“我们的视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火了，还有好多网友给我们评论！”印砚得意的把视频递给对方，段祈泓瞥了一眼。

【前面几秒吓到我了，我还以为豆筷平台做到了】

【盘点那些年我们跳过的前情提要】

【宫里许久不见新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别露脸，就这样拍。想看帅哥我自有其他安排】

【看完这个视频打开博主的主页，好家伙原来第一条视频就上硬菜了，看来赚钱的意志非常强】

【私信被问爆了吧】

“这个人怎么知道，我后台私信还真的挤满了，下午的时候差点打不开手机。”印砚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喜悦中，边说边给对方展示更多内容，“不过好多人发的是数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数字？”段祈泓能力把视线从对方凑得过近的脸上转移到屏幕上。

“对，有发数字的，有给我报生肖的，看不懂他们什么意思。”印砚挠挠头，展示被塞满的后台私信箱，“我要回他们吗？”

什么1/0/0.5，什么猪猴熊，看得人想买□□。

“......不用。”

“那我就不管这些，我以后只回复这些。”印砚指了指他专门挑出来的私信，问他们接不接产品推广。

拍视频是为了赚钱，广告商想跟风吃一波流量，两者奇异的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合作。

段祈泓嗯了一声，说随便他。

说完便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忙碌了一天，最大的进展竟然是他一开始没当回事的视频。

按他原来的盘算，今天应该找机会和对方说一声离开的事情，走得离这个城市越远越好。偏偏这段时间不是钱丢了就是被骗了，药也没了。越想离开就离不开

段祈泓垂着眼，把行李背起来：“我们回去吧。”

段家那边已经知道他还没离开市里，更加不会让他轻易跑了，躲到哪都一样。

至于这黄毛，随他折腾去吧。

印砚不知道他心里转过这么多弯，只看见段祈泓拎起行李，当即上前搭手扶了一把，无意间看见地上丢着包装精致的圆筒，翻过来一看竟然是一束花。

“诶？这个花是你的吗？”印砚把花束拿起来。

正是刚才在花店坑了段祈泓两百块的那束玫瑰。

他移开视线，不自然的说：“我买的。”

印砚伸手轻轻拨弄了下花瓣，满是好奇：“你买这个干嘛？”

这桩冤大头经历，段祈泓半点不想提起，随口扯了个理由：“给你拿回屋里摆着，那地方太空荡。”

出租屋里没什么东西，空荡荡的堪比家徒四壁。

“天才！”印砚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们到时候拍视频把它也拍进去，网友问的话我就说是你送的花。”

“......随便你。”

折腾了一整天，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印砚兴冲冲侧过身，高举手机：“学一下人家怎么拍，我们以后要多涨粉多接广告！”

段祈泓本来就没睡意，闻言懒懒抬手垫在后脑，半睁着眼陪黄毛看视频。

手机里播放的是两个男生在贴身热舞，眼神黏糊糊的，时不时就昂首含情脉脉对视，视频的剪辑配乐和运镜质量很高，明显是精心设计打磨过的。

印砚叽叽喳喳：“你看你看！这种视频超级火！我们俩不露脸也能拍。”

段祈泓静静的看完别人精心策划的视频，再想起他们那条莫名其妙爆火的视频，心里冒出三个字：狗屎运。

他们那条摸手视频能火，除了狗屎运没有其他解释。

身旁黄毛聒噪，还在碎碎念不停，吵得段祈泓太阳穴发涨。

段祈泓干脆直接装睡，合上眼，懒得搭话，任由印砚在旁边自说自话。

而印砚还在埋头分析视频，看得十分投入，手肘一晃，无意间撞上段祈泓的胳膊。

人在放松的时候，肌肉应该是软的，可他触到的那一片肌肉却异常紧绷。饱满结实的轮廓，还有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印砚动作微顿，心底不由自主涌现出羡慕。他以前在老家砍柴，足足砍了大半年，肌肉没看见，到头来只磨出一手厚厚的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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