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印砚只当是又碰上了好心人，临走感慨一句：“大城市的有钱人就是心地善良。”

原本心情烦躁的段祈泓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有人顺手付了几十块的饭钱，这人就把整座城市的有钱人全夸上了。

吃完饭后，印砚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直接去找房东，怕对方一见面就提交房租的事，于是给自己的远方表哥发了条消息，屋里丢了东西，能不能帮忙调一下楼道的监控。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印砚时不时就摸出手机看，一直等到第二天，十几个小时过去，表哥还是没回信息。

他越想越不对劲。

这个表哥虽说向来不靠谱，但再怎么样，也从来不会连着十几个小时不回消息，实在反常。

临近中午，印砚看见合伙搭档突然拎起行李，一副收拾行李的模样，当即紧张起来：“你去哪里？”

“我出门一趟。”段祈泓掂量了几下背包，淡淡的说，“有备无患。”

言下之意就是屋里不安全。

印砚心里尴尬，硬着头皮打包票：“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调监控，一定把你丢的东西找回来！”

他依旧惦记着拍视频赚钱的事，补充了句：“等我回来我们继续拍视频，拍得多赚得多！”

说完，印砚匆匆忙忙赶去表哥的住处。

山不来，我便主动去。

表哥住的这楼栋在城中村的边缘，外墙崭新干净，平日人烟罕至，没有出租屋附近的嘈杂喧闹。

印砚找到记忆中门牌号，抬手敲：“表哥！是我，你在家吗？”

里面一片死寂。

“表哥？”印砚不死心，又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屋里传来拖沓凌乱的脚步声，房门被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表哥探出半张脸，眼球上布满红血丝，面色铁青憔悴暗沉，和印砚印象中的体面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方目眦尽裂地盯着印砚，脸上飞快掠过丝惊恐，他一只手死死抵着门框，声音烦躁：“你来干什么？今天不方便，你赶紧回去。”

“表哥，我找你有急事！”印砚一心急着找回被盗的东西，顾不上细想对方今天的蹊跷行为，掰开门缝侧身一挤，径直闯进屋内。

一入屋内，压抑诡谲的气息立刻压了过来。

表哥没拦住对方，脸色惨白，怒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窗帘死死拉着，屋里光线昏暗，浓重的烟味混杂着馊味闷在屋里，空气不流通，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挑战肺部的过滤能力。

只见屋内站着好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首的男人抬眼打量着突然闯入的印砚，神态随意，漫不经心的开口：“哟，还真是亲戚？小弟弟，来得正好。”

那人瞥了眼脚抖成筛子不敢抬头的表哥，嗤笑一声：“你表哥的股票亏得底朝天，大耳窿都借了个遍，怎么填都填不上窟窿。今天是还款日，他现在肯定是还不上了......”

“你帮帮他。”

印砚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半秒都没犹豫，转身就朝着门口猛冲，只想尽快逃出这间屋子。

靠！

一旁的光头见状跨步上前，大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拽，硬生生把人扯了回来。

“我操你们谁啊！我又不认识你们！”印砚本能抬手反抗，对着对方狠狠砸了好几拳。

光头男挨了几拳后动作更加粗鲁不耐烦，反手一把揪住印砚的发根，把他的头往上提，正要厉声呵斥敲打他，可低头看清印砚那张脸的时候，动作顿住，眼底的凶气压下去大半。

光头松开手，转头看向为首的男人，眼珠一转，粗声粗气，慢悠悠的开口，“他可是你表哥！你难道能见死不救？这样吧，我们有个路子能替你表哥抵一部分债。”

“看你这样，平时应该也没个正经工作。这样吧，我们的中介公司有外卖、快递、网约车司机，还有夜总会营销等等工作岗位，我们帮你安排工作，你赚的工资交一部分给我们。”

印砚大口喘着粗气，警惕地瞪着眼前几个人，梗着脖子出声反驳：“谁说我没有工作！”

屋里几人对视一眼，上下打量他。

黄毛，紧身衣，窄脚裤，船袜配平底鞋。

光头冷笑，笃定道：“我说的。”

这副鬼样子要是能找到正经工作，他名字倒过来写。

“我们只是图财。”光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再说了，我们给你提供工作赚点佣金而已，工作都是正经工作，你怕什么。”

“真的有这么简单？”

印砚眼底藏着浓浓的疑虑。

一旁的表哥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缩在墙角，恐惧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听见光头画的大饼，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阵阵抽动，嘴唇翕动，明明有话想提醒，却慑于对方的威势，最终死死咬住牙，半句都不敢说。

印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瞬间彻底透亮。

他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不用了，谢谢好意。我不打工了，打算回老家种田，家里拖拉机都给我备好了。”

这话一出，光头脸上脸色骤然铁青，语气阴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立刻上前，强硬的把他身上的身份证和手机拿走。

在手机上面捣鼓了几下，不一会就把手机递到印砚面前，“来，微笑。”

印砚余光扫到界面是人脸识别，心头一凉。

这帮人哪里是好心帮他找工作，明明就是借着中介公司的幌子，要拿他薅网贷！

“我不签！你们骗人！”

几人见状，立刻伸手上前禁锢住他。

印砚拼命挣扎，整个身体跟刚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扭动，可单薄的力气在好几个人的压制下，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从外面被人用力撞响。

众人下意识停下动作，转头望向门口。

“砰——”

第二下响得更加大声，门板直晃。几人互相打眼神，示意表哥去开门，他在大家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的打开门。

没想到，一道黑影快速闪进屋内。

那人动作快得惊人，动作只剩残影，只听几声闷响，光头男就被来人一把摁在茶几上，周遭几人见状，立刻怒吼着围上来。

可下一秒，接连的响起的闷声此起彼伏。

那人出手快准狠，没有多余动作，不过眨眼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人就狼狈倒地，捂着伤口蜷缩抽搐，哎哟哟的叫着。

攻守易型了。

回过神的印砚双腿发软，看着眼前意外出现的人，错愕的低声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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