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的药不见了——”段祈泓还在脑子里斟酌措辞，思考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觉得他不奇怪。

“没问题，你摸吧！”

不料话刚起个头，印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表情严肃认真，颇有江湖侠气。

段祈泓一肚子卡在嘴边的解释，尽数堵在喉咙里。

他怔怔低下头，盯着交叠的两只手。印砚很瘦，平日看起来身体瘦得好似一层薄皮包着骨架，没想到他的皮肤却出乎意料的柔软，温热。

鲜活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蓬勃的暖意烫得他一时失语。

“其实回来路上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印砚整只手裹着对方微微发颤的手指，感受到这人平静外表下绷紧发硬的肌肉。

他心里愧疚和心虚齐齐涌上来。要不是他当初非要留人在这里住，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听见你说丢了药，我就知道我猜中了。你是不是有那个皮肤口渴症？不吃药就难受？”他在网络上刷到过，这种病一发作就跟魔鬼上身一样。

段祈泓幽幽抬起眼，视线从相握的手缓缓挪到印砚脸上。两人跌跌撞撞回到出租屋，对方头发早已变得乱糟糟的，黄毛一缕缕耷拉在额前，半遮半掩住脸。再看印砚这身打扮，正是高中老师最头疼的类型——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这几项最让人敬而远之的装扮，全败在当事人的皮囊之下。五官生得得天独厚，一双眼睛大又亮，但长相却不阴柔，是那种罕见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合眼缘的漂亮。

印砚光亮的眼眸穿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直直投过来：“摸吧，随便摸。”俨然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

二人四只眼，无言相对。

过了好一会，印砚表情就挂不住了。

对方为什么只盯着自己看？大半天不吭声就算了，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印砚手心冒出一层薄汗，心里不由得打起鼓。

难道？

“呃？难道不是这个病？”印砚迟疑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就想松开手。

坏了！

不会是他会错意了吧？！

一想到刚才自己一副英勇就义主动伸手的傻样子，印砚脸上烧起来，尴尬得脚趾直扣地。冲着对方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无声在心底呐喊：说话啊！

“？”印砚眼巴巴望着对方。

不管怎么样，好歹给他个台阶下呀。

就在印砚坚持不住准备要松手的刹那，段祈泓猛地收紧手指，四指往下扣，把对方的手尽收进掌心。

食指微屈，摩挲印砚骨感到单薄的手背。

低声道：“对。”

听见对方应声，印砚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别让他赔钱就行！

他手头每一块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现在半毛钱富余的都拿不出来，更何况看对方刚才急疯的样子，这药一定不便宜！

抱着能糊弄一会就糊弄想心态，印砚就这样坐着看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一会摸一会揉的。

他原本以为对方摸几下就好了，不曾想这一握，十几分钟就过去了。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的印砚，到后面手麻到毫无知觉。

他盘腿坐在，出租屋里没空调把他闷出一身汗，到最后他困意都爬上来了，昏昏沉沉的开始打哈欠。

直到肚子咕噜叫了起来，叽咕叽咕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小屋的寂静。

饿了。

印砚眼神发直。

好饿，为什么他会饿？因为还没吃晚饭——等等！吃晚饭！拍视频！

对啊！

今天不是计划好的在西餐拍日常视频吗！

“那个......”印砚余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大手抓小手，现成的素材不拍白不拍。这事不能再拖了，账号的事情能成就继续干，不成就收摊，再拖下去他真他妈得喝西北风去。

想到这里，他侧身摸到手机：“没事，摸你的，我录个视频。”

对方微微一顿，随后默不作声的垂下眼。

手机镜头俯拍，刚好把交叠的两只手画面拍进去。

出租屋的刺眼的白炽灯让画面异常干净，段祈泓手上的青筋顺着修长的指骨微微绷起，指尖正一下下摩挲着印砚骨感的手背。

指腹反复蹭着同一片皮肤，那地方早已泛出明显的薄红。

这段视频内容很简单，就是手指一直在搓手背。

印砚拍了十几秒觉得没意思。

“再搓泥都搓出来了，要不先停会？”印砚肚子咕咕叫得厉害，饿得直抽，他没忍住试探着往回轻轻抽手。

段祈泓指尖骤然收拢，指腹无意识的不轻不重的勾过印砚的掌心。

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又酥又麻的电流从掌心窜走。

印砚浑身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下。

两个人一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怔怔出神。

？

印砚率先轻咳出声，打破死寂：“挠到我湿疹了。”

“......”

“抱歉。”段祈泓这下彻底冷静下来了。他缓缓收回手，眼底情绪复杂，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刚才是我唐突了。说好了今天我请你吃饭，走吧。”

一听有人请客，印砚立刻满血复活，方才被挠手心差点当众出洋相那档子事，转眼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好啊，吃饭去！不过咱们这回别去什么西餐厅北餐厅，那地方的水喝得我犯困。”

最后，印砚把人带到了自己常去的大排档。

晚上八点多，大排档正是刚开档热闹的时候，炒锅滋啦作响翻炒各类菜式，油烟混着锅气到处飘，香得人走不动道。

两人找了个角落小桌坐下。印砚今天实在是饿狠了，炒面端上来就埋头猛嗦，嗦得呼噜响，毫无礼仪可言。

他吃到一半，偷偷抬眼看对面的人。段祈泓靠在塑料椅背上，手里转着冰啤酒瓶，眉眼舒展，神色松弛，跟下午在西餐厅里那副暴躁易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摸手效果这么好？

早知道这么好使，刚才连脚都该一起递过去，说不定还能帮忙揉揉。上次打架被人踹到筋骨，现在走路还隐隐作痛，他正愁这事呢。

“刚才我才知道......”印砚看跟着心情也好起来，叼着筷子，促狭的笑了笑，“怪不得上次半夜我不小心坐你腿上你反应那么大，合着你是怕自己有反应？”

语不惊人死不休。

段祈泓正喝着酒，差点被这黄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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