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沉默在空旷的楼梯间内漫开。一时之间，曲瓷只能听见自己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江郁依旧木头似的站在原地，没动弹，也不吭声。曲瓷不知道这人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多少，也没精力去猜去想——眼前的黑雾一层叠着一层压过来，他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缓了片刻后，他勉力站直了一点，也终于有力气去绕过江郁。但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只大手又再次把他握住，不过力道不重，好像他轻轻一甩就能彻底挣开。

可骤然而来的晕眩偏偏让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在逐渐严重的耳鸣声中，他勉强听清江郁的声音：“如果我做不到呢？”

曲瓷低低地喘息：“你......”

才刚说出一个字，胃里陡然严重的绞痛就让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往前栽倒。

江郁瞳孔一震，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住：“曲瓷！”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更轻，身子透着凉意，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在阳光里。江郁下意识收紧双臂，又着急地叫了他几声，可曲瓷这会儿已经意识不清，呼吸也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江郁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在伸出手的瞬间看到了从他唇角流下的血线。

江郁的面色霎时铁青：“你......”

下一秒，怀中过分清瘦的身体骤然抽搐了一下，江郁还没来得及把人抱稳，就见曲瓷的眉头痛苦地皱起，在他怀里呕出了一口又一口刺目的鲜血。下巴，脖颈，乃至睫尖......每一处都是可怖的、猩红的、无法被擦净的血。

江郁再也不敢耽误，一边抱着他往外跑，一边低下头不停地叫他：“曲瓷......曲瓷！”

“怎么了？学长他怎么了？！姓江的你他妈......”

“滚开！”

无法控制的呕吐让曲瓷恢复了一点微弱的意识，但他依旧无力给出任何回应。从胃里涌上的鲜血不停地在嘴里翻涌冲撞，有的被大口呕出，有的则落入气管，激起一阵更猛烈的呛咳。

“唔、呕——”

难以止息的咳喘中，曲瓷的目光已经涣散得无法视物，嗡鸣的双耳也听不清什么声音，只能痛苦地在江郁怀里蜷缩着，任由自己被大片大片的猩红包裹吞没。

车门被大力甩上，然后是引擎呼啸的急响。车子发动的瞬间，曲瓷单薄的身体又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最后一点暗红从他的唇角滑落，滴在江郁被彻底染红的手背上。

被推进急诊室后，曲瓷的意识短暂恢复了一瞬，他吃力地睁开眼，发觉痛感、听觉、视线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

直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俯下身来：“患者有反应，还没完全休克......能听见我说话吗？”

曲瓷想，看来自己没死成。

那么......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直到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声，他才在气声中勉强拼出一句：“我......我没有亲属，所有过往病史，请，帮我保密。”

*

手术过后，昏睡中的曲瓷被送回病房输液。

等他被痛意闹醒时，江郁正站在走廊外和医生说话，床边则坐着双眼通红的牧嘉。

“学长？你醒了！”察觉到他醒后，牧嘉立刻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应该早点带你来医院的。”

投向走廊的视线被牢牢挡住，曲瓷只得收回目光，虚弱地对他笑了笑：“别这么说。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很多，现在我住院，你也刚好可以安下心准备期末周，不用总往我那跑了。”

“不，我不复习了。”牧嘉摇头，“我要在这陪你。”

病房内的动静传到了走廊。江郁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眼，然后推门而入。

“医生说你胃出血复发，贫血也严重，必须住院。”他微微低头，看着曲瓷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哑声说，“我一会儿去买点日用品，然后在这陪你。”

“我不需要。”看着江郁身上残留的血迹，曲瓷微微拧眉，“江郁，你回去吧。”

江郁没动：“你需要人陪护。”

牧嘉立刻看向曲瓷：“学长，我马上和导员请假，陪你没问题！”

“你知道状况吗，知道他禁食禁水到什么时候吗，”江郁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牧嘉，然后走到曲瓷的床尾，低声说，“你是病人，不要再费神费力指导别人。”

曲瓷偏过头去，没说话。

他的耳鸣好不容易缓解了些，实在不想再听这两人再在眼前争个没完。

江郁反正是块硬石头，他只能先看向牧嘉：“小嘉，你还是先回去备考吧，空下来的时候，还要麻烦你上门帮我喂一喂笨蛋。”

“我知道，我会去照顾它的。”牧嘉犹犹豫豫地站起身，“但是学长，你......”

没等牧嘉说完，江郁就先沉着脸放下了住院单：“我去买日用品，半小时后回来。”

曲瓷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绝，后者就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曲瓷：......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门被带上后，他才重新望向牧嘉，“你也先回学校吧。我记得你们学院的专业课批卷一直很严的，你不复习真的没问题吗？我替你们老师改过几次作业，你的问题好像......”他淡淡一笑，“......还比较多呢？”

“学长你别揭我短......我会认真复习的。”牧嘉挠了挠耳尖，“那学长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抽空来看你，顺带给你多拍几张笨蛋的照片？”

曲瓷微笑着点头：“好啊。”

牧嘉离开后二十分钟，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江郁把收纳包放在陪护床尾，又走到窗边调整了一下空调方向，没让冷风直接对着病床吹。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曲瓷：“我问过护士，凌晨会来换一次药。”

也许是刚刚的交流有点耗神，曲瓷这会儿又开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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