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逃亡搭子开酒楼的我暴富了》
暮色沉沉垂落,漫天潇潇冷雨横斜洒落,扑打在木窗之上。
邬昱吃完药已经睡下了,叶珊阑换上了一身素衣,正倚在窗边指尖轻搭微凉的窗沿。
淅沥雨声缠缠绵绵,隔绝了俗世所有声响,她神思渐远,盯着窗外烟雨中的江南,回想起了两人南下逃难时的一段场景。
叶珊阑从柴草垛里悠悠转醒,解开被绑缚住的衣袖,赫然见小臂掌侧有一块拳头大的印记,那印痕隐现不定,忽而显出一个“生”字,忽而化作一个“死”字,想起祠堂内两人的对话,语气有些生硬问道:
“你现在可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
邬昱虽歇息了数个时辰,但身子依旧虚乏,连开口的气力都无。
他勉力抬起手咬破指尖,紧接着叶珊阑便见指尖同一位置出现一道深浅全然相仿同的伤口来!
尚未来得及惊讶,身旁那人就用沙哑的声音道:“纵是黄泉同路去,也留微命伴斯人。这便是生死契…”
叶珊阑怔怔地看着新添的伤口,下意识喃喃问:“何解?”
“无可解,直到其中一人死亡……”
“一个死了那另一个还有活路吗?”
邬昱摇了摇头,生同衾,死同椁,这是自冥婚起就立下的誓言…
叶珊阑的心却一寸寸冷了一下去,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无法接受对方从始至终就对自己有所保留…
“这就是你说的同生共死吗?为何生死关头才告知于我,为何先前讳莫如深?你之前当真毫不知情?”
她艰难开口问道,半晌默然不语,待她抬眼望去,才猝然看见对方眼底早已泛起一片通红——
“你……”
“对不起……”
他垂着首,声音轻得像风絮,又裹着沙哑怯懦。长睫一扇泪珠便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下。
“我的确是最后才知道……因为契约结成的必要条件,便是我父母的性命……”
叶珊阑心头一动,蓦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方才那点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你道个什么歉?”
“是我连累了你,但如今这世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你……”
“算了,你还是别管我了。”邬昱抬起手臂,似乎是觉得这样太丢人了,飞快自眼角掠过,一字一句道:“侯府血海深仇,我非报不可。我也不愿平白牵累于你,将你拖进这趟浑水。”
叶珊阑素来寡言冷情,更不擅温存,面对这么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男孩儿,一时间竟有些无措起来,又听闻他执意赴险复仇,当即急声开口:“我们九死一生才从火场逃出来,你孤身一人,打算去哪报仇?再者,你莫非忘了,你我身上捆着生死契,你要是豁出性命乱来,我也要跟着送命。”
“可是……”
“行了,我既然带你逃出来,就不会半路弃你。你放心,跟着我饿不死。”
邬昱抬眼,一双眼蒙着薄薄水光,湿漉漉地凝望着她:“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哪怕做什么都行,我都能帮你。只求……只求你别丢下我。”
叶珊阑勉强自身上撕下一方干净布帛,深深叹了口气:“你先擦擦眼泪吧……”
“笃笃……”两声门扉被叩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叶珊阑起身去开了门,见是酒店老板端着一壶热水正立于门前。
“姑娘。”老板往屋里瞥了一眼,脸上堆起圆滑的笑,“给你们送一壶热水,暖暖身子。这外头雨还没歇,淋坏了可不好。”
他脚步不自觉往门边挪了半寸,目光飞快扫过屋内昏暗的角落,嘴上絮絮叨叨:“看二位昨天淋得那样狼狈,身子可好些了?缺什么尽管吩咐小店,柴米热水,但凡我这儿有的,都好说。”
“多谢。”
“二位不是南方人吧?这一路可不太平,夜里少往外走动。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尽管同我说。”
叶珊阑懒得应付旁人,不怎么回话,老板自觉无趣便离开了,叶珊阑回过身,才发觉邬昱已然醒转,正斜倚床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醒了,可觉得不舒服?”
邬昱轻轻摇了摇头,便见叶珊阑自柜底翻出两只粗瓷碗,草草拭去浮尘,正要往里头倾入热水。
可她才刚把碗凑到唇边,鼻尖略一嗅,便立时将碗搁下了。
邬昱望着那热水,登时察觉了端倪,问道:“有蒙汗药?”
叶珊阑微微颔首,抬手倾泼碗中之水,语声淡若无波:“居然偷到我们这般一穷二白之人头上了。”
邬昱伸手撩开布帘一角,目光沉沉扫过外头阴雨绵绵的街巷,声音压得很低:“未必是求财,说不定,是冲着人来的。”
叶珊阑眉峰一蹙:“人贩子?”
她轻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厌弃:“真恶心。”
“这一带鱼龙混杂,南方天高皇帝远,官府鞭长莫及,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叶珊阑抱臂于胸,抬眼将四下缓缓扫视了一圈,开口道:“等等……”
“?”
“你不觉得这酒店其实条件特别好吗?”
邬昱微微偏过头,眼底浮起一丝疑惑。这客栈四下破朽,墙皮剥落,桌椅泛着油垢,檐角也朽坏了大半,怎么看都与“甚好”二字沾不上边。
“酒楼虽破,但紧挨着官道渡口,南来北往行商、赶路的旅人络绎不绝。这老板真是蠢货,不走正道,靠下药害人,把生意彻底做臭了…”
邬昱很快反应过来。
“你想做什么?”
“我想盘下这栋酒楼,你得帮帮我…”
叶珊阑抱臂立在原地,眼底是不容动摇的坚定与自信。
等到夜已深 ,窗外夜雨淅沥,客栈内早已没了人声,只有檐水滴滴答答,敲着阶石。
老板弓着身子走在前头,身后紧跟着个肩宽体壮的汉子,抬手示意他放轻动静,解了门栓猫着腰往里探查,却发现房内空无一身,正想出声制止,身后那人就已大摇大摆地将瘦猴似的老板推了进去。
甫一进门,未觉地板湿滑,两人皆是重心猛地偏移,就在勉强稳住身形的那一霎那,那壮汉顿时感觉肘后软筋被猛地一拧,瞬间被卸去力道,闷声屈膝下沉。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头顶忽闻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沸水兜头扑面而来,灼得他痛呼出声。
那老板心知大事不妙,正要抽身遁走,邬昱已然一步欺身上前,掌风利落,狠狠劈在了他后颈。
叶珊阑燃了手中的一柄台烛,脚尖轻勾门板,“咔嗒”一声轻响,房门顺势合上。
她抬脚轻踹了踹脚下兀自叫嚷不休的人,取过一块浸了蒙汗药的破布,径直捂住他的口鼻。
店家心头又惊又骇,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瞥眼打量二人,见不过是两个初及弱冠的少年人,心底竟还存了几分妄念,犹要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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